禁不住的禁歌26》禁歌政策的黃昏
新頭殼newtalk | 文/吳國禎
吉馬唱片創始人陳維祥,當時就以<歌聲戀情>一曲,開啟了往後十餘年的基業。   圖:吳國禎/提供
吉馬唱片創始人陳維祥,當時就以<歌聲戀情>一曲,開啟了往後十餘年的基業。   圖:吳國禎/提供
《中央廣播電台》製作推出一系列以轉型正義為主軸的節目--「開放歷史」;透過歷史學者、政治工作者、文史工作者等,以口述的方式,講述威權、白色恐怖時代的感人故事,紀錄台灣人為民主自由奮鬥的經驗與歷史。《新頭殼》取得央廣授權轉載,讓大家進一步了解過去這些鮮為人知的歷史和故事。

禁歌的政策轉向,與台灣的政治環境開放,有著密切的連動,1988年1月29日,行政院新聞局邀請學者專家,溝通對歷年查禁共898首歌曲的重審原則,初步決定採慎重、放寬態度。此一會議由資深立法委員丑輝英主持,針對1949年以降的查禁歌曲,重新考慮其查禁原因是否已經消失,以確定應不應重新審查。

這些查禁歌曲,分別是歷年由保安司令部、警備總部、內政部、新聞局等單位依據各種法令,陸續予以禁唱,甚至由於年代久遠,部份查禁背景已經不得而知,到了同年3月11日又進行審查,仍有近200首被「保留」繼續禁唱,其中有一部份繼續禁唱的原因是1976年12月1日,行政院新聞局編印禁唱曲錄時,。資料內容只列出歌名及歌詞,缺乏曲譜及部份作曲、作詞者名單,因此有許多首歌曲因「資料登載不齊」而繼續遭到「保留」,無法順利開禁。其他繼續禁唱的歌曲還包含了因為「政治因素」、「歌名不妥」的<向日葵>一曲,以及被認定為日本歌曲的<溫泉鄉的吉他>等歌曲。

相對於官方單位的遲疑不定,民間的力量已經蓄勢待發,1980年代,「吉馬唱片」在台語市場竄起,搭配電視布袋戲的打歌,創造了輝煌台語歌曲的王朝,葉啟田、陳小雲、俞隆華、尤雅等知名歌手,均投效在吉馬旗下效力。「吉馬唱片」創辦人陳維祥,原本在廣州街附近開唱片行,與經營過唱片公司的詞曲作家廖信富結識之後,受到廖信富等友人的大力鼓舞,投入資本設立吉馬唱片,創業作為歌唱比賽冠軍得主康雷專輯,主打歌曲有<知音在何處>、<不再想你>、<我愛台灣>及台視連續劇<鐵血楊家將>主題曲等,陳維祥以大手筆投注心血,邀請趙可莊製作、劉清池編曲,標榜康雷為「唱將」,並在唱片封底上標明「三十六人大樂團伴奏」,只可惜市場反應相當有限,幾近賠累一空的陳維祥,於1984年間經人引介,認識了主唱過<舞女>一曲,卻是「歌紅人不紅」的陳小雲。

陳維祥回想當時幾已沒有本錢投入,只好與陳小雲言明,灌錄一張專輯的薪酬只有三萬元,當時這張唱片同樣也只收錄了兩首新歌,分別是A1<歌聲戀情>與B1<你著諒解>,其他曲目則是其時市場上正當流行的台語歌曲重新翻唱,諸如<恰想也是你一人>、<酒女‧酒女>、<行船人的純情曲>等,為了謀求翻身的機會,陳維祥專程前往虎尾,商請黃俊雄在即將上檔的電視布袋戲<伐紂大封神>中,播放吉馬大對唱版本的<歌聲戀情>作為插曲,此一宣傳方式果然見效,<歌聲戀情>一曲大大轟動,就此開啟了吉馬唱片往後十餘年的基業。

從小唱片行做起的陳維祥,對台語歌曲的熱愛與專注,反映在往後每一張唱片的籌備與製作上,1985年,他與葉啟田簽下每張專輯100萬元的合約,並請詞曲作家陳宏參考葉啟田在獄中自省生平而寫下的手稿,量身創作出自我懺悔的<忍>,以及是對舊日情人傳達歉意的<天星伴天涯>,為葉啟田的復出做足準備,唱片發表後,<忍>這首歌曲亦於<隋唐演義>布袋戲中,搭配男主角秦瓊出場時播放,蹇困賣馬的秦瓊,與繫獄重生的葉啟田,雙雙呼應了<忍>的主題,話題十足的這首歌曲,果然一時之間廣為流傳。

當時正是因為<廣播電視法>第20條條文「電台對國內廣播播音語言應以國語為主,方言應逐年減少,其所應占比率,由新聞局視實際需要定之。」的限制,因此也有許多歌手只是在夜市、唱片行直接貢獻銷售量,像是白冰冰就曾於口述傳記《菅芒花的春天──白冰冰的前半生》書中提及,過去雖曾灌錄過一系列日語歌曲翻唱專輯,但是到了1988年間,接獲歌手出身的廣播主持人黃瑞琪邀請,才有機會灌錄新歌專輯,初試啼聲的<唱袂煞>由黃瑞琪作詞、邱芳德作曲,製作完成後無人看好她,也找不到人願意投資,黃瑞琪只好邀了三位朋友合夥,再加上白冰冰總計五人,就以五顆星為名組成唱片公司,將這張專輯公開發行了。

他們大夥還湊錢,買了兩瓶XO去送給當時最紅的綜藝節目製作人,才讓白冰冰上電視去打了一次歌,但是市場一樣沒什麼反應,於是黃瑞琪只好帶著她開始跑夜市,先是由四位公司股東的年幼子女們手舉木牌走在前頭,其中四面木牌上寫著「白冰冰」,另外四面寫著「唱祙煞」,有時一個晚上甚至可以這樣趕上四場,就以最直接的宣傳手法,將這張專輯打紅了起來,由此可知直接訴求消費者的唱片行與夜市攤位,就如同一種新的媒體,使小得規模製作的台語歌曲實驗性新作竄出了生路。

直探夜市、唱片行現場的銷售手法,只是新人與新歌的第一步,終究還是必須回歸更大的商業市場,轉投較具規模的唱片公司,適時購買電視媒體的打歌時段,都是由小而大的必然發展,特別是1970年代後期以降,電視頻道上僅存的台語連續劇片頭、片尾曲,確實使得台語音樂維繫了微弱的一息,也提供慣常使用台語的觀眾群聊勝於無的心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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