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港開唱」主辦人之一的閃靈樂團主唱林昶佐(Freddy)接受《新頭殼》專訪時表示,台灣娛樂圈處於複雜的賺錢環境,創作者對於政治議題表態多會有顧慮,更別談像他一樣辦起政治議題的大型音樂會。他認為,歌迷應該反過來「啓發」創作者,讓創作者可以更勇敢地創作,而受到去年學運影響,台灣音樂圈未來3-5年內也會有具體改變。

閃靈是聞名國際的台灣重金屬樂團,主唱林昶佐除了在音樂上頗有成就外,更是國內少數熱衷並對政治議題表態的音樂人。曾主辦以圖博獨立和228為議題的「西藏自由音樂會」和「正義無敵音樂會」的他,在今年3月底高雄的「大港開唱」中,也找來台港學運領袖林飛帆、黃之鋒、支持佔中的香港音樂人何韻詩來談學運、性別等議題。

不過,林昶佐覺得,這種結合公共議題的大型音樂會在國外很常見,但在台灣就好像變成禁忌,只有他敢這麼做,其他的都只剩下比較小型的演唱會。所以他希望透過《新頭殼》,表達他對於台灣音樂圈的期待和看法。

林昶佐認為,將政治、公共議題結合音樂節有2種模式,一就像是對政府施壓要求解除對非洲債務的Live8音樂節或是西藏自由音樂會,整個演唱會本身就有政治目的;第2種的音樂節則是以音樂為主,但加入各種公共議題,大型的像是大港開唱和海洋音樂祭,而今年大港開唱除了座談會外,「有志村」也有許多NGO、社運團體擺攤宣傳公共議題。

林昶佐說,2003年的「西藏自由音樂會」應可算是台灣第一次結合政治議題的大型音樂節,但到現在好像也沒有看到有其他人去辦。Freddy笑説,台灣雖然說是民主社會,但第一種形式的音樂節大概也只有他敢做,「越沒人敢表態,我就越想表態.......因為社會有隱形限制在心裡,所以辦活動就變得更重要」。

但籌辦一個以政治目的為主的音樂節勢必會有政治壓力,Freddy直言,核心問題就是「如何不怕中國市場?」。他說,音樂對他是很珍貴、美好的事情,人們可以為了錢去打討厭的工、上討厭的學,但若他放棄了音樂還剩什麼?「如果要怕中國那我寧願不要音樂,不要面對不自由的事情」。

音樂圈更加關心社運議題?

Freddy説,以前娛樂圈和音樂圈都認為音樂、娛樂和政治無關,但去年的318學運卻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當時330遊行,他很驚訝看到圈內有很多人戴著口罩低調上街,還傳照片給他看。「去年學運就是一個重大轉捩點」,這一年來,他觀察到台灣音樂人內心有很多改變,像他就有朋友只是講了一句「香港加油」,就被經紀公司要求封口,不能再講政治言論,這讓朋友不滿,後來乾脆跟經紀公司解約。

林昶佐看好這種氛圍的改變,也呼籲台灣音樂人不要只想著要去上海或北京辦演唱會,應該要重新拾回台灣市場,除了台北之外,中南部市場也都要注重,「至少在台灣不用限制自己的言論」。

他甚至直言,台灣音樂圈在未來3、5年內會有具體改變,像是女子團體SHE「中國話」那種討好中國的歌曲未來在台灣將會「絕跡」,而只靠中國市場的音樂人雖不是不會存在,但那就跟「移民」去中國沒什麼兩樣。

林昶佐強調,以前是音樂創作者去啓發樂迷,但現在則是樂迷反過來去啓發創作者。聽音樂、看電影的觀眾主要都是年輕人,他們對台灣未來是有自己想法和希望的。若消費者都那麼有勇氣,那創作者也比較沒有負擔,更應該創作出符合消費者需求的歌,「以前都說誰的歌或電影啓發我,但現在這時代應該是反過來,人民反過來啓發這些創作者。」

關鍵時刻相信台灣歌手

而台灣另一個天團「五月天」團員也相當關心政治,卻因礙於中國市場壓力,常無法太直接表態。林昶佐則有點替他的老朋友抱屈說,「他們(五月天)的心不會有問題,在關鍵時候,就是要很相信他們」,歌迷應給他們多一點鼓勵和信任,不要對他們太嚴格,去逼他們「為什麼還不表態?」

林昶佐再強調,很多人是歌迷被創作者啓發,但台灣是創作者需要被歌迷啓發,因為台灣音樂圈、娛樂圈處在「複雜的賺錢環境」裡面。至於如何啓發?他說可以拿歌手的歌去做抗爭的歌曲,像是五月天的「入陣曲」就是。

今年3月底的大港開唱「有志村」旁外牆上,掛滿土地徵收、學運、環保議題的照片。圖:林雨佑/攝   

今年3月底的大港開唱「有志村」旁外牆上,掛滿土地徵收、學運、環保議題的照片。圖:林雨佑/攝   

許多NGO、社運團體擺攤宣傳公共議題在「有志村」擺攤宣傳議題。圖:林雨佑/攝   

許多NGO、社運團體擺攤宣傳公共議題在「有志村」擺攤宣傳議題。圖:林雨佑/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