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陳佩琪在社群媒體以「殘障三腳狗」形容收容犬斑斑,引發社會強烈反彈。這場爭議之所以迅速擴散,原因並不只是「很多人愛狗」而已,而是這段發言同時踩中了台灣社會對弱勢、身障與生命尊重的多重敏感神經。
首先,斑斑並非具有公共權力或政治立場的對象,而是一隻因捕獸夾受傷截肢的流浪犬。對多數人而言,牠象徵的是一個無辜、無法為自己辯護、甚至因人類行為而受害的弱勢生命。當這樣的生命被當成負面比較的工具時,社會產生不適感,其實並不令人意外。
其次,「殘障」一詞本身也涉及長期累積的公共語言倫理。台灣早已逐步以「身心障礙者」取代「殘障」等帶有歧視意味的用語,原因正在於社會希望避免把身體缺陷與人格價值高低畫上等號。若以身體缺損作為貶抑性的比喻,容易讓人感受到對弱勢者的不尊重。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起事件的衝擊已經超越藍綠政治。關心動保者不舒服,關心身障議題者不舒服,許多飼主也感受到被冒犯。因為人們反感的並不只是立場,而是一種對弱勢生命的輕蔑語氣。
而這件事對柯文哲陣營最大的傷害,恐怕不是來自政治攻擊,而是社會同情的流失。
任何受害者敘事能成立,都建立在「自己處於較弱勢的位置」之上。然而,當人們看到原本正在爭取同情的一方,轉身以帶有貶抑意味的語言形容另一個更無辜、更弱勢的生命時,原本的同情感便容易產生動搖。
尤其柯文哲與陳佩琪都具有醫師身分。社會對醫者的期待,不只是專業能力,更包含對脆弱生命的尊重與同理。當語言失去這種分寸感時,受到衝擊的也不只是個人形象,而是長期建立的道德可信度。
政治攻防原本就充滿衝突,但真正能跨越立場、獲得社會支持的人,往往不是最會嘲諷的人,而是最懂得如何對待弱者的人。因為許多時候,失去同情,不是因為對手太強,而是因為自己親手把它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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