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核電是最便宜、最穩定的電。」
這句話被童子賢與國民黨反覆引用,但僅計算「發電成本」,忽略制度成本。核電低價的前提隱含三個現實被系統性忽略:一是核廢料處置費至今未入帳;二是延役與安全監管的長期支出被外包給未來世代;三是事故風險由全民承擔,卻不反映在電價中。只算每度電的帳,卻不算誰替事故與核廢買單,這不是市場價格,而是把風險折現給未來。
第二句:「沒有核電,台灣會缺電。」
這是典型恐懼動員。事實上,台灣電力風險的核心,不在於「有沒有核電」,而在於電網調度、備轉容量與需求面治理是否到位。把所有焦慮濃縮成「一定要核電」,只是用單一技術掩蓋治理能力的不足。諷刺的是,核電本身高度集中、調度不靈活,一旦事故或軍事衝突發生,反而成為最脆弱的節點。
第三句:「世界都在重返核能,台灣不該例外。」
這句話最具誤導性。多數被引用的「核能國家」,不是已完成核廢選址,就是仍深陷社會衝突與高成本。僅以「別人有核電」作比較,卻不討論「他們為核廢承擔了什麼代價」,本質上是選擇性比較。國際經驗不是免責證明,而是代價清單。
核電可以討論,但不能在語言遮蔽之下討論。真正的理性,不是重複「便宜」「穩定」「世界都在做」,而是誠實揭露成本、風險與最終責任。當核廢去處未明、事故責任未釐清、制度條件未完成前,任何「務實重啟」的說法,都只是把風險轉嫁給看不見的人與還未出生的世代。能源政策若只剩話術,重啟的不是理性,而是集體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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