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的修法爭議,引發社會高度關注。立法院通過的修正方向,將原本限定於民國69年前的老舊眷村,大幅放寬至民國85年,並新增所謂有改建必要的彈性條款。這樣的調整,已不再單純針對居住條件惡劣、急需改善的老舊眷戶,而是可能讓地段精華、屋況良好的國宅一併納入補助範圍,修法是否仍符合原條例精神,自然引發廣泛質疑。

修法帶來的後果,並不只停留在制度層面。隨著適用範圍大幅放寬,國家財政風險同步浮現。相關估算指出,潛在支出規模可能高達2000億元,這不只是單一年度的預算壓力,而是牽動長期稅賦負擔與公共資源配置的結構問題。當有限的社會福利資源,被用於改善原本就具備良好資產條件的住宅,真正需要協助的弱勢族群,反而可能被排擠在外,這樣的結果,難以說服社會。

更令人憂心的是,修法論述大量訴諸照顧榮民的情感語言,卻在實際效果上,將榮民群體推向社會對立的風口。當民眾開始質疑,納稅人的錢是否被用來替少數人創造更高的資產利益,原本長年累積的正面形象,反而成為政治操作下的犧牲品。這種以情感包裝政策爭議的作法,對榮民與軍眷而言,並非尊重,而是一種變相的消費。

回顧《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的歷史定位,更能看出今日爭議的落差。條例在台灣歷史上,曾是一項少見的跨黨派共識。制度設計的初衷,在於讓在戰亂年代隨政府來台、歷經顛沛流離的老兵與眷屬,能夠擁有基本而有尊嚴的居住環境。條例推動過程中,不僅完成多處老舊眷村的更新安置,也讓國家在制度層面,回應了一整個世代的犧牲與奉獻。那是一段光榮的公共政策記憶,時代任務也早已在當年完成。

正因為如此,行政院對修正案採取不副署立場,具有清楚而正當的憲政意義。這不只是行政與立法之間的權力互動,更是對財政紀律與社會公平的制度性表態。當立法內容已引發廣泛爭議,且可能造成長期結構性後果,行政體系站出來踩下煞車,本身就是憲政制衡機制應有的功能。

眷村改建是一項有清楚歷史定位的政策,不應被無限延伸,更不該被反覆挪用作為政治交易的籌碼。真正值得被守護的,是當年基於公共利益所形成的共識精神,而不是在情感包裝下進行的利益重分配。支持對弱勢榮民的實質照顧,與反對圖利性修法,本就不相衝突。

台灣社會此刻更需要清楚分辨,什麼是照顧,什麼是操弄。拒絕讓眷改榮光淪為政治分贓的遮羞布,並非否定歷史,而是為了守住制度的正當性與社會的信任感。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還給榮民與軍眷一份不被政治污染的尊重,也為公共財政與社會和諧留下必要的底線。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