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校事會議制度,越來越多人選擇把問題簡化為立場之爭,卻刻意避開一個更困難、也更必要的問題:制度造成寒蟬效應時,誰該負起政治責任?
如果必須指認關鍵責任者,那麼前教育部長 潘文忠 無可迴避。
這並不是因為他「發明」了校事會議制度,而是因為他作為任內教育部長,正是在他任內,校事會議制度完成成形、快速擴張,並在第一線反覆出現失衡警訊時,卻未被即時修正。這是一種典型的治理責任,而非情緒性的道德定罪。
制度設計的初衷,或許是為了處理不適任教師、回應社會對校園安全的期待;但真正的問題,從來不在於初衷,而在於制度如何運作。
在實務現場,校事會議逐漸演變為一套高度行政主導、程序懲罰先行的機制。教師只要被投訴,即可能長期陷入調查流程,在專業尚未被釐清之前,壓力、標籤與自我審查已先一步發生。「調查即懲罰」不再是個案,而是被反覆複製的結構性風險。
當第一線持續回傳這樣的訊號,真正的關鍵不再是「制度是否完美」,而是掌權者是否願意承認制度正在傷人。
潘文忠任內最大的問題,不是缺乏教育理想,而是過度相信制度本身的善意,低估行政權力失衡的後果,也誤判了恐懼對教育現場的侵蝕速度。當校園開始出現「少做、保守、不出頭」的自我保護文化,這已不只是教師權益問題,而是整個教育品質的警訊。
然而,責任的討論不應停留在過去。
現任教育部長 鄭英耀,正站在一個關鍵轉折點上。制度的後果已經清楚浮現,現場的反饋也不再零星分散,下一步不再是「是否知情」,而是「是否選擇行動」。
繼續以「個案處理」回應結構性問題,等同於默認寒蟬效應是可以被接受的治理成本;反之,若能正視程序不對等、防禦權不足與行政權力失衡,啟動制度性修正,才是真正為教育現場踩煞車。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誰發明了校事會議,而是——
當制度已經造成寒蟬效應時,是誰選擇視而不見?又是誰,願意為此負起修正的責任?
教育改革若只不斷向前推進,卻從不回頭檢視制度是否正在耗損現場,那麼再多的改革口號,終究只會換來更深的沉默。
文/蔣辰平(國小教師、屏東縣教育產業工會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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