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Alex Honnold 挑戰攀登台北 101 的畫面席捲社群時,許多人被一句話深深打動——台北 101 董事長賈永婕面對風險直言:「萬一真的發生事情,就是我來扛。」
這句話的意義,並不在於個人勇氣,而在於它清楚揭示了「責任政治」的核心精神:決策者,應該站在風險最前線,而不是躲在制度後面。
然而,這樣的精神,卻正是當前教育治理中最欠缺的一環。
同一天,超過千名中小學教師聚集在教育部前,抗議現行「校事會議」制度的失衡與濫用。教師們指出,這套制度在實務運作中,早已偏離原本「處理重大校園事件」的初衷,反而演變成「零成本檢舉、小案大辦、先調查再釐清」的行政機器,讓第一線教師長期陷入防禦性教學與寒蟬效應。
面對教師集體而理性的抗議,教育部長卻以一句「老師應回到學校,把孩子教好」回應,並以「再觀察半年」作為制度調整的前提。這樣的態度,無異於將制度造成的風險與壓力,全數轉嫁給基層教師承擔,而決策者則選擇站在「程序」與「觀察期」的安全距離之外。
問題不在於教育體系是否需要監督機制,也不在於是否該處理不適任教師。真正的問題是,當制度設計以「防弊」為唯一邏輯,卻缺乏比例原則與專業判斷時,誰該為制度性傷害負責?
更令人憂心的是,校事會議制度逐步架空原有以專業同儕為核心的教評機制,改由短期受訓、缺乏教育現場經驗的人員進入「調查人才庫」,對教師做出高度影響其教學生涯的判斷。這不只是行政效率低落,更是對中小學教育專業的制度性不信任。
對照台北 101 的治理邏輯,其關鍵並非忽視風險,而是清楚界定權責、尊重專業,並由擁有決策權的人承擔後果。反觀教育部,卻以制度之名,把風險向下轉移,讓第一線教師成為政策失衡的「安全氣囊」。
當教師因恐懼而不敢管教、不敢嘗試、不敢承擔,真正受害的,從來不只是教師個人,而是整個教育體系的公共利益。
如果一個政府部門,面對制度造成的寒蟬效應,選擇「繼續觀察」;
如果一位教育首長,要求基層承擔風險,卻拒絕承擔政治責任;
那麼,這不只是行政怠惰,而是責任政治的失靈。
真正成熟的教育治理,應該讓教師在制度中被支持,而不是被懷疑;
讓決策者站在風險最前線,而不是把責任向下推卸。
「我來扛」不該只出現在企業領導者口中,更應該成為教育部最基本的治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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