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彈塗魚
彈塗魚 倪國榮 我是 彈塗魚 在妳遺忘的沙灘上 跳濺 下午的悠閒 (捕食有機質或藻類、小蟹) 我的尾部有力 在退潮的沙灘 躍起 濺濕燃燒的夕陽 打亂妳腳印的徘徊 (數十年後 當妳來到遺忘的沙灘 請聽我 彈跳的濺聲) 活潑地 躍動妳青春的回憶 濺濕太陽的熱情 喏 請聽我們愛的喪失 (彈塗魚跳著 輕快地跳著空亮的潮聲 一片平滑的灰燼 彈塗魚寫著出發) 彈塗魚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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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夢蝶 倪國榮 帶著 夢的豐潤 夢的枯寂 坐捷運的人 被窗外疾走的光線與 黑暗 擦成 一株盆栽的形象 頭顱 從泥土般的藍布大衣裡 伸長著 瘦瘦的凝視的山水 在暴雨裡落葉的漂泊 (他像篆書一樣下車…) (照片選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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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朋友:手機 手機,何其神秘的小黑方形餅乾,幾十年前沒想到電腦可以這麼小,而手機的發展更是神速!當人們拿著巨形的對講機與使用有些笨拙的電腦時,已經有點心滿意足了,哪裡可能再夢想這樣方便的大餅乾電腦與小餅乾手機? 手機,是聲音的朋友。人人一手機成了現代人註釋:你必須從你的包包裡拿出一個黑餅乾,然後對它幾里瓜啦講,遙遠的人就像在近旁一樣,透過手機跟你幾里瓜啦,還有手機裡各種聲光影軟體,真是讓歷經沒有手機年代的我嘆為觀止。 至今,手機對我的功能仍然只是電話而已,頂多有須要時攝影一下,我把它當聲音的朋友已經很夠了。 深夜,手機沉默;早晨起來才發現忘了關手機,那麼,一整晚深淵般沉默,手機搜集了多少沉默。白天,開機了也沒人打電話過來,可知手機空閒,我也得閒之至。閒雲野鶴的我仍須手機一隻,以策安全,緊急時這聲音的朋友會淋漓盡致地響;當然一輩子沒事最好,這聲音的朋友也不會無用到掛冠求去。黑色的沉默是它的本質,響一下,沉默崩裂了,千聲萬響千里繫。 有人還是反抗科技,反抗手機,我倒不覺得。在禮拜天讓手機放假一天,人機共享禮拜天的幽靜。平時無人來訪,打開聲音的朋友,也不過是家人來電問晚餐事,或者突然銀行理財員打過來了,也就這樣。 一個黑色餅乾樣的朋友,喝杯啤酒時,它冷靜注視你;微悲微傷時,它冷靜注視你。它是奇特的黑色朋友,當你打開它的嘴時,你驚訝少年的聲音童年的聲音傳過來。或許人死後手機還響著,你不會再問誰打來,那更深的沉默綁住手機,聲音的朋友被你留在人世裡面,隨著太空銀河的低吟漸漸消失:我是神的聲音的收聯體,手機離去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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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誠 倪國榮 我看見你的黑暗在深夜 我看見你的心光在深夜 我看見中國的盲黑在深夜 要用你的杖引領 你的盲黑你的心清清楚楚 中國的盲黑中國的野蠻 你也不過是主張 人道的生育 殘障的權利 你並沒有反政府 但政府反對你以暴力 以張牙舞爪的國家機器 我看見你的黑暗的孤獨 我看見你的心光是 人類的心光 我緩緩走向你 透過我的盲黑我的心光 我跟你走在一起時 世界跟你走在一起時 中國人民跟上來 你的杖敲著中國的黑夜 你尋找中國的自由 「他摔了很多次, 也翻了很多牆, 還涉過一條小河, 最終與我聯繫, 我用車把他載走, 當時他的衣服全濕了, 上面都是泥,他的腿也受傷了。」 在監控疏忽的十秒鐘 你撕開盲黑的中國 受傷地往前走 沿著自由的光 帶著中國的微醒往前走 你驚醒世界以心光射出 我看見你的眼睛裡亮注地 點燃燈塔的呼聲 敲撞黑暗 我睜亮地聽見自由的燦爛 在你的墨鏡後翻滾著 翻滾著全世界的渴浪與烈呼 註:維權人士何培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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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特瓶 倪國榮 保特瓶裝滿了 我去日寂寞的閃光 倒出來 那閃爍刺痛我 去日的沉思流滿我的掌上 我緩緩飲酌 保特瓶的空虛 深刻跟著我 (只能回收 不可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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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機 倪國榮 孤寂時有個 翻譯機也不錯 還會發出聲音 好像有人 在舞著踩著 我的孤寂 以聲音 翻譯機伴著我 說日文 說英文 說法、德文 真有趣 (要是有 故鄉語言的翻譯機 一定也不錯) 翻譯機伴著我 像語言影子的翻譯機 很準確 很響 我的孤寂像白紙 塗滿了 語言影子的舞蹈 「哈哈笑怎麼翻?」 忠誠的翻譯機 卻翻不出笑聲來 孤寂在翻譯機沒電時 佔領機器的沉默 (我焦慮地等待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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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怒鞭 倪國榮 濁水溪是 農夫的家人 日日 夜夜的 血緣 灌溉 農人之魂啊 家人要被搶走了 魂要斷了 農人激烈地離開將旱的田 以命護水 濁水溪流淚了 從農夫的眼裡流出 晶白的淚傷 啊濁水溪抓住農夫 我不要離開 濁水溪流淚了 暴怒地撲向暴政 撕裂那一張一張瘋狂的設計圖 農夫之魂 高躍地 成為溪水的家人 唱滿烈雨的戰歌湧滅總統府的傾斜 濁水溪憤怒 撕烈的鞭血哪 吳音寧坐在農路中央衛護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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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讀曹開遺稿 倪國榮 翻著 詩人的遺稿 紙頁 還未黃舊 發出顫想的聲音 (詩人曾經入獄多年 因為政治) 詩稿從 深暗的牢裡浮見天日 從地獄裡浮見清明 痛成為清楚的凝痕 我翻著 圖書館的書安靜著 窗外的公園綠陽暖射 「這像是他剩下的骨骸 晶晶的骨聲」 把一千五百首還給研究者 詩人的聲音 跟著我走出圖書館 來自囚牢的自由 那麼鏗鏘響著 「我是載著地獄飛翔的孤鷹 在死後仍然震拍 晶澈的呼叫…」 我聽著 空中的晶嘯 詩的自由芒烈地灑遍生的夏靜 註:曹開是白色恐怖受害者,獄中寫詩,因怕思想問題,多以數學入詩,過世 後遺有一千五百來首。詩人學者王宗仁首先以曹開為碩士論文,並編其詩 集。2012 年 4月 13 日於台中蒙王先生示我曹開遺稿。 獄夜研讀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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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 ——致汪菊 倪國榮 那被侮辱的 那被傷楚的 那被生的重量淹沒的 只剩下滅頂前一口呼吸 秋酸皺摺再皺摺後 一方 黑暗裡純虛的臉 (汪菊 土地的悲傷 靜靜 刻削掉的 臉 在痛徹地靜默著) 我曾經在生之大街遭遇的 臉 撕下我安靜的驕傲與自得 撕下我的盲 撕下我的一點虛偽 那土地的悲傷 浮顯 微光緩緩消滅前 注視死的擰擠 絕望的輾碎 (汪菊乾枯地注視著 黑影齒食她的呼吸 淚 流向乾枯深處 墓碑一樣移閃 劃過黑暗的靜碎) 註:汪菊是台北港特定區被徵收戶七十來歲的阿嬤,與張萬益為最後未離開的 兩戶,怕一離開家就瓦解了;雖然拆除在即,仍然恐懼地緊緊握住最後的 家。2012年5月10日。照片為鐘聖雄所攝。 汪菊的龍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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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房上為窺視口,下為送食口 羈押 倪國榮 被關在裡面的動物 叫人 (窺視框窺破 隱私 放食口像養 餓狗) 錄音機在天花板 捕捉 語言 (語言紛紛逃避) 放封二十分鐘 短暫恢復呼吸的空間 再度關入 赤裸的黑暗裡 無性別 無假山 無床 無枕無浴 馬桶兼洗臉 一間一間 人間動物園的羈押 日光燈是唯一 假性的光明 到天亮 三坪四隻動物的擁擠 日夜跟牆壁做愛的想像 才能活下去 啊 這豈不是一座 廟的修行嗎 杜鵑花燦耀地開了 每年 也沒有穿過水泥的厚度 放棄跟牆壁做愛的囚犯 終於死在羈押的深處裡 杜鵑花的粉燦 照耀枯渴 閃爍在人間動物園的遺忘裡 註:景美人權文化園區老式羈押房所見。 空虛的押房 昔日囚犯放封的地方,每次約二十分鐘,為避互語, 輪流放封 杜鵑花盛開在厚水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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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 管 倪國榮 於是他拼命吸著,彷彿要把大地的孤寂吸掉。 在 A城,他叫了一名妓女。 他們以姦宿的罪名逮捕他。 他向法律抗議原始的性不等於姦宿。 他吸著,彷彿吸著人體裡的秘密地帶。 吸著紅色。 ———那妓女的紅深度吸引他,何況美德因選舉而敗壞。。。 (他們用手銬銬住他,在城市的角落把他除去。 一餐只給他一根吸管。。。他們重新逮捕一個一個焦渴、竭力反抗者, 深夜。) 他把旅行中所遺落的,再以吸管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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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蓋屋小苗起 . 倪國榮 4月24日下午約4點筆者第四次來到王家,心想也是一樣在廢墟上抗拆吧。剛看到戴立忍就跟他打招呼,問說怎麼有警察。戴導演說他們不讓王家蓋…,一時心涼了,再往前找一人問,原來是工人在施工組合屋,建商叫人來圍,王家報警,警察怕發生衝突,就當場站起崗來,讓工人順利施工。建商的人也沒走,僵坐在那邊,空氣裡有緊繃性;這倒好了,上次警察大軍壓境,強拆王家,這次警察站崗,保護王家蓋屋權益,誰是誰非,這裡面有依法行政的苦經與妙訣。法律不周,荒謬戲就上演。 蓋起的組合屋將可遮風蔽雨,或駐守或演講開會皆宜,水電既然政府不給,就跟鄰居借。眼見鋁鋼切削構地樑,木板鋪上去,十坪屋小苗就誕生了。至於會不會再有人來拆?看見警察保護產權態度,以及郝龍斌從開始得意其後凝重像出車禍的表情,當然傾向和平的推想。 據王耀德說,以前他的鄰居是三層公寓加鐵皮屋,沒有停車位的。現在建商蓋十五層樓加地下停車位,以後九十幾台進出兩旁常有停車的六米巷弄,路況必差,審議時要建商提出交通影響評估報告,迄今也沒提。郭元益前路寬三米三,也須郭元益讓出私人路退縮兩米,才能讓消防車停靠,這到現在也沒提切結書。總之這樣的交通容易打結路況,根本腸擠消化不良,在交通上毫無公共利益可言。 在郝龍斌勸說下,建商雖然已對王先生與兩位女同學撤告,卻還派人來欲阻王家蓋組合屋,可見為利害衝突不斷。王家僅想保有自己房子而已,對家園的想像,終於在廢墟裡付諸種苗行動,種出了組合屋。 一個讓我們學習什麼是家園的地方,三贏的方式就是重新規劃、變更設計、重新發照;建商也有合理的利潤,王家屋重建,三十六戶也蓋了。但這真的是要看建商有否風度與勇氣,不要再覬覦王家兩厝的利益呢? 拆屋是都更惡魘,希望王家遭遇是最後一間拆屋。如今在警察保護下蓋起了組合屋,更與先前警察強拆產生極強對比,這之間法律的不周使警察難為,也有釀成悲劇的可能。 組合屋是可愛的小苗,從廢墟長出,但也像個問號,在「家園」這場戲裡,令人有新的思索。 公民權維護訴求 從怒與弊之間長出的 這次警察站崗保護蓋屋 地樑出來了 戴立忍的戲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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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勿撞到 ──王家拆後 倪國榮 破碎的磚瓦 仍然 不公不義地堆著 雨滴滴在帳篷上 也滴在 犁平的家園 牆壁不敵 挖土機的重擊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地磚還完好 願意曬陽淋雨 等待主人的腳步聲 從倉皇到凝定 床舖拿回來 守著夜的孤涼 學生的熱情 圍著四方桌 誕生新的勇氣 惡法只能 拆掉我們牆壁 不能 拆掉我們對家的堅持 對生命正義的熱愛 雨滴從 法律的破洞上 密密灑著 屋主等待 權狀成灰 地磚挖起 才肯離開嗎 雨滴問 大法官也問 釋憲在陰灰裡展開 市長盡力協助 但拒道歉 拒供水電 僵局的 帳蓬裡 有一根鋁柱 上貼「請勿撞到」 不過 屋主建商市長 都撞到了 留下雨傘與蛋糕與捐款 跟廢墟裡的希望握手 告別 臃腫的殘瓦廢礫 荒謬無表情地 躺成家的最後一口氣 屋主挖出拖鞋、信 與夜晚溫暖的炊聲、燦亮的笑聲… 註:四月十七日陰雨訪王家,在廢墟中學生守日守夜,屋主坐在無牆的「家」裡堅持著。 坐著的王太太,守著無牆的家 剩下地板未拆 戴立忍等導演與影星捐贈的廁所 郭元益望著未來15 層大樓旁供消防車出入的 3米3 路「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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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扁放到綠島 倪國榮 特赦扁在目前有那麼重要嗎?扁執政八年,現在是被他的政敵打敗了。扁的功過如何,實在須要書寫,才能有正確的輿論與歷史;這就是民眾是政治舞台的基礎,自然大於政治舞台的那些人,也是輿論與歷史動力真正所在。輸者有可憫處,但求贏者特赦,對扁曾有的建樹與功業,又不公平。 於今扁身體有惡化跡象,監獄非醫院非療養院,當然不見棺材不緊張,普遍官僚都是這樣。馬若讓扁死在兩坪不到的地方,也不免合法的殺人兇手之譏,舞台也沒戲唱 了。於今最能夠做的方式,就是換個環境,讓扁身體好起來。當然,一般監獄並不是養病恰當地方。那麼把扁軟禁在綠島如何?想起當年拿破崙淪為階下囚,也是被 放逐,等同軟禁在外島憂鬱以終。 不要做得太難看,宮廷政治可以誅三代九族。但是民主政治要對歷史、大眾交待。以國家資源囚虐一前元首,既不讓他保外就醫,亦不讓他移監到醫療照顧比較好的監獄,那不如放到外島,省得在台灣動靜生波,政治對峙仇恨是對廣大民眾不公平的,因為民眾是納稅人,是給你們舞台的人。 醒醒吧,執政黨。把扁放到綠島,專人照顧,也讓綠島繁榮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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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沒有都更 王薰雅 在法國沒有都市更新法,都市更新的概念不存在。西方工業國家於工業革命後產生的都市計畫,即現代化都市,大幅改造了城市景觀。歐洲於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有大規模的都市重建計畫,因此才會在法國看到將一個住宅區剷除重建的案子。而除了幾個平價出租國宅外,法國會出現的情況是政府徵收土地蓋鐵路或公共設施。另外建築物經鑑定為有結構安全之虞無法整修者,政府可以向屋主買下房屋和土地,改為公有財產,這類土地通常用來蓋社會住宅,當然屋主也可以任房屋頹圮荒廢。王家的情況在法國不可能出現;在屋主是土地及建物所有者的條件下,強制拆除屬違反憲法作為。 台灣的都市更新法凌駕都市計畫母法,並將規劃責任授權給私人土地開發商是最嚴重的問題所在。其手段其實襲自美國,也就是將土地交由私人開發商建設。都市更新的原意為增強土地高密度利用,通常就是量化為高層建築以增加容積,問題就出在這裏。量化的邏輯不管都市紋理和都市歷史,它是以鏟除原有建築所得的土地,做為蓋高樓的基地,鏟除的理由是房屋老舊,街道狹窄不利消防等理由 ,照這個說法,絕大多數的歐洲古城都該夷為平地。 法國的都市計畫法裏有一個叫ZAC都市規劃區的操作程序,通常是廢棄工業用地或未開發土地,這個都市規畫區內的建設必須遵守地方都市法的法律,也就是區內建築的量體高度都受到規範。如此可必免新蓋建物壓迫或破壞既有都市景觀和諧,如有舊建物在區內,必須保護而非拆除。這類型規畫區都先有一套都市設計規範,規範擬定過程也有法定公聽會,所有居民都可參與,所有投資建商必須和建築師合作設計出符合規範的建築。法國人不喜歡高層建築,所以這問題比較小(8樓就算大樓)。此外,這個規劃區內有一定比例的公共設施和機構,這幾年生態社區的觀念也開始引入,如增加綠地面積、雨水回收等做法。 法國也存在不適居住的集合住宅問題,問題不在房齡,通常是發生在五六零年代蓋的HLM平價出租國宅。這是社會政策的一部份,但這個年代蓋的房子急就章,也缺少維護,加上對住在裏面的居民有種族刻板印象,常有炸掉整個樓的做法。但這幾年借由設計修補改善空間和節約能源漸漸取代毀滅性的建設,同時建築師以設計程序較細膩處理施工期間居民生活問題, 盡量讓居民不必舉家遷居,尤其法國高齡社會有許多老人,考量到他們的健康和心理狀態容易受房屋拆遷影響。 所以都市更新,要了解目的和實質都市價值是什麼,讓建商參與是因為可以節省開發資金,但台灣的做法是公權力幫傭讓建商得了便宜,借由建商遊說不符合程序正義。 台灣應該重新檢討都市更新法,甚至於廢除,都市更新這四個字太可怕了。希望王家是最後一個犧牲者。 註:王薰雅旅法多年,從法國沒有都更看台灣的都更。士林王家強拆事件暴露出都更法實行十 多年來的嚴重問題:公共利益消泯 、 建商利益暴增,歷史生活文化恐亦全部在更新向錢看 之下掃除,王家六代被連根拔起。抗爭的已不只是兩棟房子,而是人該怎麼存在怎麼生活, 土地建物的憲法基本保障更大意義在此。倪國榮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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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致王家 倪國榮 你拆我拆拆拆拆 拆掉一百三十五年 拆掉六代的歷史沉思 生老傳承 拆掉憲法財產權居住權 (並沒有拆掉整部憲法…) 集體私利與公共利益 都差不多 拆拆拆 大老爺高官的不能拆 平實公民像野草 管他幾百年根深繁茂 一拔即起 集體私利的怪手無尊不碎 無顏不嚇 叫你們像螞蟻徨徨走 拆拆拆 你拆我拆 這是拆除的季節 配上一千警力鎮暴 叫他服服貼貼 拆成一片空白 (反正日後有盆栽公寓可以住 還分很多…) 人是可以拆的 阿們 理性可以拆 情感可以拆 只有暴力 挖土機的暴力的手 拆不得 管不得 所以 把憲法也拆撞兩片 野傲的權力是黑暗挖土機 拆掉人性 拆掉記億 無堅不摧 無美不毀 拆拆拆 這是拆除的季節 市長喝一杯咖啡監控 說拆除平順,嗯他也痛苦 必須用暴力 說完 他堅強平順地喝完那杯咖啡 拆拆拆 他終於拆除了那張笑臉 凝重地說 我們會檢討… (拆拆拆 拆的舞蹈進行著 怪手怪獸跳舞著 王家 你只不過是一根野草 但我卻用一千名警力踐踏你 太不成比例了 嗯過程平順 三百來名學生紛紛被抬走 有一位市政顧問辭職 損失不大 嗯…) 註:台北士林王家於2012年3月28日清晨被郝市長強力拆除。此詩寫後又有 北市府人權保障諮詢委員會的蘇友辰、翁國彥、曾威凱三位委員發出 聲明辭去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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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起一朵寂靜 倪國榮 拾起一朵 茉莉花的寂靜 溽夏 蟬聲紛紛 穿破憶土而出 拾起一朵 遠年的寂靜 溽濕季節 汗聲鳴響 (把茉莉花帶進屋裡) 我知道你的逝去你的孤單 溽深裡 開出的 潔白欣香 拾起一朵 茉莉香 潤起我內心的寂靜之瓣 飄遠地落 溽暑 一株茉莉花 潔白著你旅次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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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 ──致西藏自焚者 倪國榮 縫著密密的痛苦吧 不要讓血流出來 不要讓呻吟流出來 不要讓黑暗 包住更深的黑暗後 漏了 流淚了 都縫住 讓光明 從小徑走過 且帶來今日生的淨步 沿溪水的透明 魚兒漂閃夏光 註:詩無以救生命之劫,僅能為死者埋一粒種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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鬍鬚與魚 倪國榮 我的鬍鬚是我的魚 在下頦上 游來游去 從小魚變成 長長的魚 從黑魚變白魚 好奇怪ㄡ 我的鬍鬚是我的魚 有時候我收獲它 一刮 就好幾百隻的魚 在我手上跳躍著 好好玩 至於這些魚怎麼會生在我 下頦上 只有神曉得 我的鬍鬚 游來游去 真好玩 牠們有時游到 上唇來了 聚在那裡 閃閃鱗鱗的 (所以妳有時看到我 那麼多發光的魚……) 有時在信上 灑下些魚 向妳鱗閃鱗閃 打招呼 早咧 發光的鬍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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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五官素描〉 倪國榮 嘴 親吻 吃飯 有時被沉默 緊緊綁住 咧開時 牙齒紛紛 像移動的白森林 要跑出來似的 眉 眉開 陽光就先笑了 照著妳那張憂鬱空白的畫 啊今天是禮拜天哩 鼻 嗅到茉莉花香時 感動了幾秒 嗅到我的惆悵時 鼻翼 突然想飛 (清晨的空氣灌入且在那邊唱著歌) 眼 黑暗與光明居住的 場所 有時像湖泊 有時像大海 有時像鑰匙縫 今早 眼睛像兩個 曇花的深潔 露珠兩三滴 鹹鹹地流動著 耳 懸崖上的一朵 聽 被摘下來 就枯萎了 (我再把聽 放回懸崖上 放回深野裡 放回陽光裡) 月光 灑亮著 聽的開啟 仰頭 五官皆聽 (我深潔地撫著聽的深邃哪) 註:〈五官速描〉為商禽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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