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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社運動見觀瞻 它也必須接受檢驗 (勞權篇)
新頭殼newtalk 文/
政治經濟
工鬥、高教工會等勞動團體,近來連番透過闖入立委辦公室等手段,要求撤回拿掉7天國定假日的《勞基法》修正草案。   圖:新頭殼資料照片

2016年,蔡英文挾著社運團體的加持,一擧拿下政權。雖然她姿態上極力討好,實質上也賣力推動不少親善社運訴求的改革,但顯然並沒有達到部分社運團體的期待,其中勞權和反迫遷運動者的激烈抗爭,簡直讓小英政府和民進黨的地方首長焦頭爛額。

民進黨靠社運起家,當它終於獲得多數民衆支持而取得政權,社會運動也儼然成為某種「政治正確」,媒體和政治人物開始爭相靠攏,至少不去碰這個「馬蜂窩」。只是政黨追求執政,不管是為了政治理想,還是只為了政治權力,它都必須想辦法得到多數民衆的認同,照顧多數民眾的利益(至少必須讓民衆相信如此);而社會運動,不管它處於一種新的普世價值的開端,或是基於特定族群(相對於公權力,經常是弱勢者)的特殊利益,即便有時候相偎相倚,終究是要和當政者分道揚鑣的。

勞運團體進擊  政治人物進退失據

今天台灣的社會運動團體,經過幾十年焠煉,有着跟以往完全不同的面貌。他們不只獲得來自學術圈理論基礎的奧援,許多運動者本身也開始職業化,因此能夠累積運動經驗,也熟悉組織、宣傳和行動策略。本來社會運動就具有理想性,經由校園老師鼓吹,吸引不少帶著浪漫情懷的學生投入。他們滿懷熱情,鄙視權威,卻對未來充滿焦慮,他們是近來社會運動最積極的參與者。

新型的社運組織,善於政治和媒體操作,他們已習慣進行跨地區、跨議題的抗爭結合,彼此奧援,再單薄的組織上了街頭也顯得聲勢浩大。幹練的運動者還看透了當前政黨人士的短視近利,以及媒體的膚淺濫情,每每都能夠創造議題、引發風潮,逼迫政黨和政府不得不回應,甚至讓步。像最近反迫遷連線成員在蔡總統寓所前的「絕食」抗議,工鬥和高教工年輕成員進佔立法院辦公室以及民進黨中央黨部等等行動,都引發社會關注。

社運團體經過有效的政治操作,以及激烈的抗爭行動,已經成為實際影響政策走向的一股強大力量,他們訴求的合理性、他們行動的正當性,以及他們究竟代表那種利益,將造成何種影響,也必須受到更仔細的檢視。

有關「周休二日」、「一例一休」或「還我七天假」,目前如火如荼,搞得社會動盪的爭議,其實就是勞運團體進擊,而導至政治人物進退失據的一場糊塗大混仗。

政治經濟脫序  絕對是最笨的方法

2015年,國民黨政府時期,勞資政三方協商的結果,決定修改《勞基法》,把雙周84小時工時,降為每周40小時,同時附帶決定刪除7個國定假日。這是一個類似包裹式的協議。

2015年5月15日,立法院通過上述調降工時法案,並且訂隔年一月一日起實施。同時,勞動部也在2015年12月9日公告修改勞基法施行細則,刪除7天國定假日,做為配合措施。可是這個施行細則的修改在2016年新會期送到立法院,已經由民進黨多數所控制的立法院卻因勞團的抗議「不予備查」,並且在6月21日由民進黨政府的勞動部宣布失效。這項為了討好昔日盟友、不思考後果的草率行動,立刻引來資方的激烈反彈,同時也造成國定假日的混亂狀況,才剛上台的民進黨政府的執政能力,因此備受質疑。

勞團指2015年5月15日的勞基法修法未能落實周休二日,讓惡質雇主可以鑽法律漏洞,這或許是事實,但畢竟在修法前,就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企業已經實施周休二日,會鑽漏洞的只是少數,應該可以用加強勞檢或後續再修法的方式處理,而擋掉配套的施行細則,讓政治經濟秩序長時間處於混亂狀態,則絕對是最笨的方法。

儘管兩黨政治人物用很多「話術」為自己辯護,但整個事情的本質就是,國民黨政府時期好不容易才完成的一套社會經濟協商結果,卻被民進黨控制的國會粗暴地推翻了半套,現在民進黨政府被叮得滿頭包,想要恢復原本配套的安排,國民黨卻開始強烈反對自己原本規劃的方案。政治人物有時候令人厭惡無比,就是如此,兩黨都一樣。

勞團脫離民意  很難得到社會認同

勞運團體認為台灣勞工工時過長,要求降低工時,這是合理、正當的要求,但「還我七天假」的訴求不是正確的方向,即便使出「絶食」、「上吊」等手法,成功吸引追逐表象的媒體的注意,但它的不合宜、不合理實在太過明顯,不會有機會得到社會的普遍認同。一時間它或許會讓追求選票或虛名的投機政客暈頭,但必須負起最後責任的執政黨和政府,不可能放任國定假日如此混亂,聽任國人怒罵,而且在景氣這麼黯淡的時候,貿然大幅增加企業主的負擔。

台灣是動態的開放經濟,不是一個關起門來,而且只有國營事業的封閉經濟體。民營企業會開張、會增產、會減產、會歇業,也會生產外移。經濟的流動、榮枯會影響到就業和薪資,它有自己的規律,不會隨勞運的主觀意志而轉移。勞運團體在工時減少之後,堅持不放棄原本的7天假,不認為會對企業經營造成衝擊,不認為對經濟發展會有影響,當然就必須面對這樣的論述是否會被社會大衆接受,甚至於這樣的訴求是否真正對勞工有利的質疑。

台灣的勞團組成分子,主要是國營事業工會成員、職業運動者、部分關廠工人和熱心學生。絕大多數中小企業員工、失業待業者,是沒有包括在內的。如果在勞基法最低工作條件的討論中,勞團總是從比較優渥的國營事業勞工視野來看待問題,就會常常忽略中小企業勞工以及失業待業者的真正需求。在今天的經濟處境下,對他們而言,恐怕保住工作、重回職場,甚至加班賺錢,才是第一優先的考量。

小英政府以增加就業為核心的經濟政策,雖然執行起來跌跌撞撞,基本上還是比較符合台灣當前發展的需要。勞團提出的基本勞動條件主張,不管是工時、工資或休假,如果背離這樣的政策主軸太遠,會很難得到社會的認同。沒有足夠社會支持的勞工運動,即使用激烈的手段對撞,搶得媒體關注,但欠缺可實現的運動目標,終究只會是一場徒勞無功的冒進主義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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