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宜蘭獅,為了建國理想,不惜革命推翻黨國而受難入獄。他是台灣牛,成立「台灣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照顧弱勢難友。他是劉金獅,他的一生就是台灣民主的發展史,他不只見證,更參與其中。劉金獅,1935年出生於宜蘭蘇澳猴猴,童年便目睹了二二八事件的血腥屠殺。十三歲工作時,聽聞「思想犯」一詞,開始領悟台灣人在獨裁政權壓迫下的無聲悲嘆。1962年,因參加台灣獨立組織「興台會」被捕,經歷了嚴酷的審訊和十年的牢獄生活。出獄後,在經營皮革事業的同時,熱心支持黨外運動,曾積極為郭雨新、盧修一、李應元等人助選,是黨外運動中不可或缺的力量。1987年,與志同道合的難友創立「台灣政治受難者聯誼總會」(今「台灣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後並長期擔任會長,致力於關懷受難者的生活。

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劉金獅前理事長1935年11月17日(農曆十月二十二日)生於宜蘭蘇澳的猴猴(今蘇澳鎮龍德里)。小學就讀附近的馬賽國民學校,六年當中,三年受日治教育、三年受國民黨教育。

終戰不久,日本老師佐藤和其他老師動員所有學生去基隆港迎接中國軍隊。劉金獅回憶說:「在現場,我們看到中國軍隊以連為單位分批向前行。我們跟著他們行進的那個連大約一百人,分成三個部分:最前面是持槍的二十人左右,接著是空手的四十人左右,最後則是挑東西的約四十人。行進中,他們唱著『保衛大台灣……』,但跟以前我們所習慣聽的日軍唱軍歌那種精神氣勢,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應該說天差地別。再說他們的穿著,只能說有衣服就好,說不上合身,更不用說體面了。尤其最後面挑東西的那部分人,連駝背的也有,挑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包括米、雞、鴨、小豬和鍋碗瓢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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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路邊有一個阿婆在賣香蕉,她把香蕉分成一小串、一小串放在那。有一個中國兵就拿著他們的中國鈔票跟阿婆買,阿婆一看那鈔票不對勁,說那鈔票不行。雙方言語不通,比手畫腳後中國兵拿了香蕉就跑,阿婆趕緊追上去。趁這空檔,其他中國兵一人順手拿走一串,一下子攤子上的十幾斤香蕉全被拿光。等阿婆發現為時已晚,只能在那痛哭流涕臭罵中國兵土匪。劉金獅他們這些小學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身為戰敗國國民的佐藤老師當下心情複雜只能要他們不要亂動,在旁看著就好。回到學校後,佐藤老師只跟他們說:「辛苦了!」然後什麼也沒再說。

日本時代蘇澳建有馬場,養馬以供應全台的日軍騎兵隊。日本戰敗前,劉金獅曾經到過馬場去看馬,真的很漂亮。中國兵接收之後,情況大變。日本時代的日本兵是每天上山去割牧草餵馬,山上種了很多牧草,日本兵割牧草後會切碎再拌著麥片餵馬,這才是正確的餵馬方式。但是中國兵是直接把馬全部放到山上吃牧草,草都被馬踏壞了,沒辦法再生長。馬隻沒有牧草可吃,因此中國兵才向農民要稻草,再跟民間借牛車載運稻草回去餵馬。

有一次劉金獅在騎兵隊營區福利社門口,看到一個小孩在哭泣,上前詢問才知道是被中國兵欺負。原來中國兵跟小孩的父親借牛車去拖草來餵馬,因被借去的牛車很久沒歸還給他們,小孩就去營區想要回牛車。小孩不知道牛已經被宰掉了,便逗留在那裡一直尋找牛隻,中國兵見狀便對小孩大吼大叫又驅趕,但小孩仍不死心,找到時只剩下牛的尾巴和腳蹄,小孩這才知道牛已經死了,當場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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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在台灣人心目中的地位是很崇高的,因為牛是幫忙耕作的主力,所以不任意宰殺牛隻。劉金獅曾經看過牛隻在蘇澳的水泥廠牆外被電線電死,飼主還幫那隻牛修了一個墳墓祭拜牠,對牛隻的重視可見一斑。但是中國兵竟然如此隨意宰殺農民的牛隻。

日治時期日本將米糧運往南洋支援前線作戰,台灣本島採用配給制度。後來美軍大舉反攻,前線吃緊,在美軍強大的海空軍封鎖下,米糧根本無法運往前線,所以倉庫堆積如山。日本戰敗後,單純的台灣人以為中國政府來了後會繼續進行配給,所以沒人去打倉庫米糧的主義。哪知道中國土匪政權來後,認為這是他們的戰利品,一船、一船運往中國,還中飽私囊,這下子台灣米價飆漲,大家生計頓時陷入困頓。

1947年3月有一天劉金獅和爸爸去基隆賣蔬果,誰知道火車一進基隆火車站,荷槍實彈的中國軍隊馬上下令所有乘客都在車廂內安靜等待,任何人皆嚴禁下車。劉金獅口渴得不得了,捱不下去也就不管一切衝向火車站二樓,想要找水喝。進車站後,發現一、二樓空無一人,究竟人跑去哪裡,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突然間看到車站外的廣場、馬路和空地,中國軍隊持槍在殺人。他看到已經有一些人遭就地槍斃,然後中國軍隊繼續槍殺台灣人。要不然就是拿著大針穿著鐵絲像縫布袋一樣,一個人的手掌穿過另一個人的手掌,一個人的腳踝穿過另一個人的腳踝,然後用船將一整串人載向大海毀屍滅跡。當下劉金獅感到渾身不對勁,完全忘了口渴,只想快逃出這個視線,趕緊回到火車裡。幸好離車廂較近的中國兵,頭正望向外邊,讓劉金獅逃過死劫!回到車廂後,爸爸正愁找不到他,一見到他進來,惱怒地一巴掌就把劉金獅打倒跌坐在門邊。

從下午兩、三點火車到站,到傍晚、到晚上、到黑夜、到凌晨,他們一直被命令只能待在車廂裡,沒東西吃只能忍耐,沒一滴水喝只能忍耐,大小便就在火車的廁所裡,廁所早已臭氣沖天。一直到隔天清晨,他們全車的乘客才奉准離開車廂。出了車站後,外面圍著封鎖線,僅允許他們走火車站到公路局客運站的一條通道。爸爸這才帶他吃個番薯簽稀飯,他吃了兩碗,也沒任何菜可配。由於火車停駛,吃完就搭公路局的公車返回宜蘭。當時年紀小,對於親眼目睹的情狀,覺得很不對勁,但心裡說不上來。直到日後日漸長大後,才終於明白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