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隆觀點》遭民粹主義吞噬的蔡英文與民進黨政府
新頭殼newtalk 文/
總統蔡英文、行政院長賴清德及立法委員等為林佳龍站台。
總統蔡英文、行政院長賴清德及立法委員等為林佳龍站台。   圖:民進黨中央黨部提供(資料畫面)

一向靠著民粹主義成長茁壯的民進黨,草鞋換成皮鞋後,竟然又再次兵敗如山倒!為什麼呢?

1988年蔣經國逝世後,蔣家王朝獨裁統治結束。歷經1980、1990年代民主化運動的浪潮,台灣在2000年首次進行政黨輪替。不過2005年的修憲,卻是台灣民主政治災難降臨的開始!當時國、民兩黨,為了夾殺小黨生存空間,不惜實施單一選區並立制,而不分區政黨票要達5%才能分配席次,甚且區域候選人又不得同時列名不分區。這次修憲又廢除國民大會,將修憲改為公民複決。依憲法第七次增修條文,修憲必須「立法委員四分之一提議,四分之三出席,出席委員四分之三決議,公告半年後,經中華民國自由地區選舉人投票複決,有效同意票過選舉人總額之半數,即通過之。」這結果造成修憲幾乎不可能。

從1991年至2005年,台灣修憲計有7次,但2005年以後卻是一次也沒有。中華民國憲法這件破舊大衣讓台灣穿,本就不合身,2005年以前還能將就修一修,2005年以後連修改都變成不可能。於是2005年至今,台灣政治長期把持在兩大黨手中,兩大黨的政二代、政三代漸漸形成政壇穩定結構,年輕人出頭不易,連出聲都不易。這在2008年陳雲林來台時達於極致,台北市不能出現ROC國旗,凱道被國民黨全包了卻不辦活動,最終公民群眾與學生只好去包圍晶華酒店。這次雖然激起野草莓學運,卻是草草結束,沒有激起多大的漣漪。

從2012年起台灣公民運動如火如荼崛起,包括反媒體壟斷運動(2012)、白衫軍運動(2013)、太陽花學運(2014)、反黑箱課綱運動(2015)。其中太陽花學運由於不信任代議民主的黑箱,直接衝進立法院遂行直接民主,這引起的震撼最大。有些人或許不能接受,認為台灣民主已經走了20多年,為何還需要打破代議民主,採取民粹手法。這其實是台灣人民忍耐了多年言路不通,長期心情抑鬱苦悶,而進行的總爆發。2014、2016、2018年的三場選舉,我們發現公民運動、民粹主義崛起,誰能帶動民粹主義,誰就能掌握民心,進而取得政權。顯然蔡英文是2014、2016民粹的得利者,所以取得總統大位後,蔡英文並沒忘記繼續利用民粹。不過蔡英文失算了!執政後的蔡英文貴在廟堂之上,她和下層群眾已經嚴重脫節,弄得是自己在同溫層裡頭搞民粹,當她自我感覺愈良好時,選票反而流失得愈加嚴重。

民粹主義好不好?這當然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我們正面臨民粹主義的強大挑戰。由於兩大黨把持台灣政局,不公平的國會選制讓小黨難以生存,少數聲音因而飽受壓抑。少數聲音平時透過公民運動出聲,一旦選舉時,只要出現擁有個人領袖魅力者,就能捲起一股新的民粹運動,從而顛覆傳統的藍綠政治板塊結構。

蔡英文在2016年選舉總統時,曾提出以下的政見:「降低不分區立委分配門檻為 3% 、將立委席次分配制度改為聯立制 。」但是2016年蔡英文和民進黨嘗到舊有選制甜頭後,卻把改革選制的政見束諸高閣。於是世代不正義、貧富差距過大、房地產價格太高、年輕人沒未來……等問題日益嚴重,卻不受國、民兩黨既得利益者真正的重視。失能、分贓的國會忽略弱勢者的聲音,而他們平時就只能藉由公民運動發聲,等到選舉時就將希望寄託於民粹領袖,於是蔡英文和民進黨政府就這樣在2018年被民粹主義給吞噬了!

張文隆/台灣史研究者,著作包括《前進D.C.》、《郭雨新評傳》、《刺蔣:鄭自才回憶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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