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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伯新書試讀》520事件!從抗議進口到體制改革的農運
新頭殼newtalk | 綜合報導
政治經濟
1988年5月20日,雲林農權會發起,逾10縣市農權會響應的和平示威抗議,卻引爆流血衝突事件。這是228事件以來,台北街頭首次最大規模的街頭流血事件。
1988年5月20日,雲林農權會發起,逾10縣市農權會響應的和平示威抗議,卻引爆流血衝突事件。這是228事件以來,台北街頭首次最大規模的街頭流血事件。   邱萬興提供
母語、農權、台灣國!耀伯一生的夢想與奮鬥目標。這一路走來的心路,化做一篇篇文章,耀伯要出新書了,預計11月由玉山出版社發行,感謝所有人的一路扶持,更感謝所有支持耀伯新書的好友們。

香吉士進口引爆農民上街頭

「農民教室成立了後,常常處理的農民問題,主要是長期以來的農業剝削體制,擱來是環境污染損害農業生產的問題,但是,1987年7月開放美國『香吉士』進口,打擊台灣果農,這咧(這個)問題馬上變介(很)嚴重,這是成立農權會主要的背景。」

台灣最早成立的「農權會」,是同年11月,胡壽鐘(後改名胡譽鐘)、林豐喜、王敏昌等人,結合台中東勢、苗栗卓蘭等客家果農的「山城區農民權益促進會」,簡稱「山城農權會」。

「山城農權會」也是最早串連彰化、南投、宜蘭等三千多位柑桔農民,在12月8日前往台北的立法院抗議。隔年,又陸續發動「316」、「426」等農民示威抗議,戴振耀的農民教室成員,也組團包遊覽北上聲援。

「彼時大家攏介熱情,嘛介團結,每擺(也很團結,每次)包遊覽車去聲援或者抗議,明明經濟攏不是介好的農友,嘛攏是自已出2百、3百,就去台北。316是山城農權會主導,阮高雄農權會是去聲援。」

「316」,集結了包括果農、雞農、豬農、菇農、稻農、茶農甚至煙農,還有許多非農民的社運團體、大學生等逾4千人,在台北街頭從AIT(美國在台協會)抗議到國貿局,再抗議到國民黨中央黨部。其中包括農民教室動員3部遊覽車北上聲援的身影。

宋吉雄!串連客家庄農運的關鍵人

頻繁的齊赴台北街頭抗議,也刺激帶動全台灣各地農運領袖的結盟,隨後,各地農運組織陸續成立「農權會」,農民教室也是從3月開始籌備改組為「高雄縣農權會」。

「520事件」後,在菲律賓接受農運訓練與交流的戴振耀返台,高雄農權會完成正式成立程序,第一任會長推舉遭到逮捕受難的幹部宋吉雄,戴振耀擔任副會長。

「宋吉雄是美濃客家人,很有正義感又熱心,口才嘛很好,因為客家語言的關係,佇(在)串連桃園、新竹、苗栗以及台中的客家農民過程中,伊是非常關鍵的農民運動幹部。」

戴振耀的出國受訓,都是接受URM(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城鄉宣教協會)的安排,前前後後4年間,陸續前往加拿大、美國、韓國、日本、香港、菲律賓等,接受訓練與進行農運交流。此外,楊見草以及外號水源的楊次男等幹部,也都曾接受URM的安排,到國外接受訓練與進行農運交流。

1988年5月,戴振耀在菲律賓進行為期2週的受訓與農運交流。人在菲律賓,卻不能說是逃過一刼,因為當時去見習菲律賓的農運組織跟抗爭,親身經歷菲律賓政府,真槍實彈的對付農民抗爭。

赴韓交流農運!見識韓國強悍民族性

「彼時,我看全亞洲,除了日本、香港以外,攏是獨裁統治,軍隊不是保護人民,甚至擱對人民開槍。佇菲律賓,我嘛是佮農民作伙跑,作伙躲槍子(子彈)。彼是外國,萬一中槍,嘛是死沒賠。」耀伯說明比台北街頭更驚險的菲律賓農運。

更早之前,1987年到韓國時,戴振耀則是見識到韓國的強悍民族性格,大開眼界。韓國農民為了抗爭美國牛肉進口,一次又一次,帶著牛群上街抗議,跟鎮暴部隊暴力就在街頭對決,裝備居於弱勢的農民,經常被打得頭破血流。

「最後一擺(次),韓國農民仝款牽一陣牛(同樣牽一群牛)上街頭,但是這擺,牛尾攏綁棉紗,搵汽油,鎮暴部隊『扣、扣、扣』敲著盾牌前進的時陣(時候),農民運動領袖一聲令下,所有牛尾攏總(全部)點火,哇啊,鎮暴部隊馬上予(給)牛群撞到米米冒冒(悽慘狀)。」耀伯熱血沸騰的描述當時情景。

韓國農民透過「牛頭戰役」展現頑強意志,終於迫使韓國政府出面談判,承諾未來開放進口牛肉時,開放的額度必須跟農民領袖協商,取得共識才能開放。

此外,因為URM的關係,戴振耀這間芭樂園裡的農民教室,也曾擔負國際農運交流的任務,包括韓國、印尼、尼泊爾、不丹、所羅門、新加坡、菲律賓等國的農運幹部或學生,都曾到此受訓與交流。

當然,URM的安排再怎麼低調技巧,有時還是難免發生部份簽證,遭到國民黨刁難的狀況。

520事件!雲林農權會發起

「520事件,是台灣自美麗島事件以來,最嚴重的街頭抗爭事件,這對後來的農民運動以及農業政策,攏有關鍵性的影響。各地的農權會因為這個事件,決定整合成立全國性的農民運動組織。但是佇這過程當中,統獨爭議嘛開始檯面化。」

這起農民事件,不是突然爆發,前半年在台北街頭,已經大大小小好幾波的農民抗爭,更重要的是,那幾年台灣的社會力,在美麗島事件短暫停息後,又不斷激升,地方上的自力救濟事件本來就很多,可以說,台灣整個內外大環境都在轉變。

「像阮農民教室的組織或者抗爭活動,本來攏佇(都在)高雄,慢慢會跨縣市去聲援,像嘉義的中洋仔事件,阮就去幾若擺(好幾次)。體制上的問題,會去縣政府,不那(不只)國民黨的縣長阮會去,到歐巴桑(余陳月瑛)當選縣長,阮嘛照常去,最重要是站佇農民的立場,當然農民權益大部份攏是體制問題,所以,去省政府、去行政院嘛愈來愈多。」

「520」前的政治經濟背景,就是跟美國的貿易談判,國民黨政府為了工業,犧牲農業,開放美國「香吉士」等農產品進口,造成柑橘農民的嚴重損失。

同一時期,還有一個重要的政治背景,就是蔣經國正式宣佈解除戒嚴。接著,隔年1月蔣經國逝世,第一個台灣人總統李登輝繼任。

解嚴!台灣社會力大爆發

最早成立的是「山城農權會」,不久,「梨山農權會」、「彰化縣農權會」、新竹縣的「芎林農權會」、「峨眉農權會」也陸續成立。這些農權會的成立,主要大都是為了抗議美國水果、火雞肉等農產品進口問題,不斷在台北街頭發動多起大大小小的農民抗議事件。

比較大型且引發媒體關注的,是87年的「1208」,以及隔年的「316」「426」等。但是,「516」、「520」,農民抗爭的訴求,開始轉往農業政策與農業體制改革的方向。
  
其中,「516」不是到台北,而是高雄「農民教室」發動農友,到南投的省政府,抗議省政府發公文「勸阻」高雄縣的率先自辦農保。

「農民教室討論的農民痛苦問題當中,農藥造成農民健康的醫療負擔很沈重。歐巴桑(余陳月瑛)做省議員時,阮就佮伊(我們就跟她)反映農保的問題,伊非常支持,嘛常常佇省議會提案發言。後來,伊當選高雄縣長,馬上積極欲自辦農保,省政府卻發公文警告,實在太可惡。」

由於訴求的權益關係者,僅限於高雄縣農民,所以,「516」到省政府抗議的6百多位農民,都是高雄在地動員,10幾部遊覽車浩浩蕩蕩開到省政府。當時省主席是邱創煥,由於拒絕受理,導致警農激烈衝突,8人受傷。

至於雲林農權會發起,各地農權會響應的「520」示威遊行,提出7項訴求中,第1項就是農民農眷全面開辦農保。此外,這7項訴求,都是雲林農權會在5月1日邀請各地農權會召開座談會,所共同討論出來的。

台灣農運!抗議進口提升到體制改革

雲林農權會,參與成員主要以雲林、嘉義的稻農為主;會長李江海、副會長邱鴻永與陳坤池、總幹事林國華;成立宗旨強調「維護從事農業工作者應有之權益與尊嚴」。

所以,「520」的7大訴求,更注重長期來台灣農業的體制問題,包括全面農民農眷保險、肥料自由買賣、增加稻米保證價格與收購面積、廢止農會總幹事遴選、廢止農田水利會會長遴選、成立農業部、農地自由買賣等。

這次示威遊行,總領隊李江海、總指揮林國華、副總指揮蕭裕珍,帶領雲林縣、嘉義縣、高雄縣、台東縣、苗栗縣、南投縣等逾10縣市農權會,5千多位農民,從孫文紀念館出發,抗議對象包括國民黨中央黨部、立法院、行政院。

先前強力抗議美國農產品進口的「山城農權會」,或許已多次抗議,動員疲乏;或許訴求無關開放美國農產品進口,總之,並未積極動員,僅王敏昌率領3、40人參與。林豐喜也未接受「副總指揮」的任務,所以才臨時改由群眾經驗豐富的蕭裕珍代披上陣。

「520」最後爆發街頭嚴重衝突的流血事件,道路交通嚴重癱瘓,農運幹部、學生等130多人被捕,96人移送法辦,進而引發社會各界矚目,長老教會與學界也紛紛公開表示關切。

當天是星期五,現場數千名的學生並非農運團體動員來的。許多來自農村的大學生,都是下課後聽到訊息前來關心,基於義憤集體靜坐街頭抗議,卻都遭到鎮暴警察的暴力毆打,許多學生從此一輩子走上反抗國民黨的道路。

1988年5月20日,雲林農權會發起,逾10縣市農權會響應的和平示威抗議,卻引爆流血衝突事件。這是228事件以來,台北街頭首次最大規模的街頭流血事件。
URM的關係,戴振耀的農民教室曾是亞洲農運幹部訓練與交流的重鎮。   戴振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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