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四一○教改」運動走上街頭,掀起台灣教育改革浪潮。其中「廣設高中、大學」便是希望透過教育普及化,提升國民受教權與整體國家競爭力。當時台灣正處於人口紅利高峰期,新生兒人數約32萬人,社會普遍認為高等教育需求將持續成長。然而,30年過去了,2025年新生兒人數僅剩約10.7萬人,不到當年的三分之一。人口結構劇烈翻轉,台灣教育陷入困局,該怎辦?且由紛說。

 

近年來,不少私立高中與大學已經陷入經營危機,招生不足導致收入減少,許多學校雖然仍勉強維持運作,但實際上早已處於「苟延殘喘」的狀態。部分學校甚至透過借貸、出售資產或動用基金方式維持經營,無異於慢性失血。近四年軍公教連續調薪,私立學校依法必須比照,人事成本快速攀升,然而,政府擔心影響選票與社會觀感,嚴控私校的主要收入,學雜費長期凍漲。

 

因為過度重視學生人權,剝奪了教師的管教權,教育職場日益艱困,教師承受來自家長、媒體、社會輿論及行政要求的多重壓力,加上少子化招生不足,使得許多年輕人不再將教師視為理想職業。另一方面,科技業、高科技製造業及其他民間產業薪資快速成長,也吸引大量優秀人才離開學校,教師提前退休、離職轉業的現象逐漸增加,教師供需失衡問題嚴重。

 

近一年,公立學校大規模開缺,加上年資全數採計政策,使得許多私校正式教師寧可轉任公校當代理教師,就為了能獲得更高待遇與福利保障,部分教師每月薪資可增加一至二萬元,對其具有相當的吸引力。對私校而言,這不僅是人才流失,更可能造成教學品質下降與招生競爭力削弱。雖然體質較佳的私校仍能應付,然而,因為政府凍漲學雜費,公、私校待遇拉開,私校是最大的受害者

 

面對困境,首先,政府應建立退場機制,對於長期招生不足且缺乏特色的學校,不應無限制延命,而應透過修法放寬機制,讓私校轉型或退場,重新配置教育資源。其次,應賦予私立學校更大的經營自主權,學雜費政策不應完全政治化,而是建立合理的調漲公式,讓學校能依據教學品質與市場需求適度反映成本,同時,補助弱勢學生,而非全面凍漲學費,避免私校失去生存空間。

 

第三,重新建立教師專業尊嚴與友善的教育環境,教師不是服務業,更不是家長與社會情緒的出口。唯有保障合理管教權、減少不必要行政負擔,建立公平的申訴與調查制度,才能吸引優秀人才投入教育工作。最後,也是最根本的關鍵,仍在於提升國家生育意願,當年輕人面對高房價、低薪資、高育兒成本及沉重生活壓力時,少子化便難以逆轉,教育政策終究只是治標,人口政策才是治本

 

教育不能永遠停留在過去的人口紅利時代思維,而必須根據新的社會環境重新定位。唯有勇敢改革、有效退場、尊重市場並重建教育專業,台灣教育才能在少子化浪潮中找到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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