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隨著逐玉在台灣爆紅，主演張凌赫是否來台與粉絲互動，意外成為討論焦點。從西門町到商場空間，相關粉絲活動已經實際出現，這類由市場與觀眾推動的文化現象，並非政策設計，而是自然形成。
張凌赫的關注度也並非單一作品帶動。隨著《逐玉》熱播，其後續主演作品《歸鸞》與《這一秒過火》尚未播出即已引發討論，人氣持續累積。當粉絲開始期待演員來台互動時，所反映的已不只是追星，而是一種逐漸成形的文化需求。
然而，文化部長李遠日前受訪時表示，不理解為何會有人希望張凌赫來台，甚至將相關討論視為「假議題」。這樣的說法，與當前已經發生的文化熱潮之間，出現明顯落差。當一個已經在市場與社會層面發酵的文化現象，被政策語言快速否定時，問題恐怕不在事件本身，而在於對文化運作方式的理解。
文化交流從來不只有一種形式。有些來自官方安排，有些則來自市場擴散與觀眾參與。前者可預期、可管理，後者則更開放，也更難被納入既有框架。當前的爭議，正是在這兩種文化形式之間出現落差。
回顧2024年6月，胡歌來台參與活動，停留時間不到24小時，整體行程採取快閃式安排，內容集中，幾乎沒有額外公開行程空間。這種高度壓縮且具控管性的安排，使文化交流更接近形式性的互動，而非開放性的社會接觸，也反映出當時對兩岸文化交流仍採取較為審慎的管理方式。
相較之下，張凌赫所引發的關注，並非來自官方邀請，而是市場與觀眾的自然反應。這類由下而上的文化流動，更貼近當代文化產業的實際運作。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若仍將相關討論視為「假議題」，就不只是對單一事件的判斷，而是對整體文化市場動態的低估。
問題不在於某一位演員是否來台，而在於當不同形式的文化交流出現時，是否存在一致的判準。若官方所能接受的，僅限於可預期、可控管的交流模式，而對市場自發形成的文化互動保持距離甚至否定，那麼所謂的文化開放，恐怕只停留在制度設計之內，而未真正回應社會的變化。
文化從來不是被規劃出來的，而是在社會中流動、累積、轉化。當一項已經形成參與與討論的文化現象，被過早定義為不具意義時，反而讓問題浮現：政策究竟是在引導文化，還是在錯過文化。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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