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慧欣事件所凸顯的,並不只是個別人事問題,而是我國對外經貿談判體系長期存在的制度缺口。
在一般的國際談判架構中,負責實務協商的專業人員會直接進入談判現場,使判斷能即時修正,策略得以隨情勢調整。但在對美關稅談判過程中,顏慧欣主要留在國內提供政策支援。官方說明,這樣的安排與健康狀況及團隊分工有關,且其過去亦曾參與赴美談判。
問題不在個別安排,而在這樣的分工一旦反覆出現,就會改變談判的運作方式。當負責政策規劃與專業分析的重要成員未能持續進入談判現場,專業意見難以及時轉化為談判策略,決策與執行之間的距離也會被拉開。
在這樣的條件下,談判更容易由少數人主導,使「沒有完整團隊」不再只是觀察,而成為一種結構性的現象。
這樣的問題,放在對美關稅談判的脈絡中來看更為關鍵。這類協商牽動的,不只是關稅項目,而是整體經濟結構、產業發展與供應鏈布局,其影響層級遠超一般政策調整。當如此關鍵的議題由任務型編組承擔,卻缺乏穩定的制度支撐與長期專業整合時,風險便不再分散,而是逐漸集中。
外界對顏慧欣生前處境的關注,也讓其所處的制度與工作環境被重新檢視。在高強度與高壓力的工作環境中,問題未必總是來自個別互動,更可能來自制度如何分工與承擔責任。當專業與決策之間缺乏清楚連結,權責與分工不夠明確,壓力便容易被放大並集中在少數人身上。
若這樣的狀態持續存在,工作難以分散、角色難以替代,體系便會逐漸依賴個別成員,制度也在過程中變得空洞。
當制度無法承接原本應由團隊共同完成的功能時,「沒有完整團隊的國際談判」就不再只是批評,而是一種正在發生的現實。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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