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核電重啟被提出,政治語言往往高度一致:供電穩定、減碳必要、成本最低。這些論述之所以聽來順耳,是因為它們刻意迴避了一個無法簡化、也無法繞過的核心問題──核廢究竟要放在哪裡?
核電重啟的論述,長期習慣將核廢處理推遲到「以後再說」,彷彿只要先發電,風險就能被延後,甚至被遺忘。但現實恰恰相反:正因為核廢至今沒有答案,核電從來不是單純的能源選項,而是一項尚未完成責任配置的公共政策決定。
支持者經常以「技術已成熟」、「國外也在做」作為論述起點,卻刻意忽略另一個關鍵事實:核廢選址從來不只是工程問題,而是誰被迫承擔跨世代、不可逆風險的政治選擇。當這個問題無法在公共層面被清楚回答,所謂的技術自信,不過是責任延後的包裝。
更諷刺的是,核電重啟常被描繪成一種「務實選項」,但真正不務實的,正是對核廢責任的集體逃避。從核三延役公投的經驗即可看出,當討論停留在供電穩定或電價層面,社會仍可能出現支持;但一旦議題轉向核廢最終處置,支持往往迅速瓦解。這並非民眾矛盾,而是政治語言刻意選擇性呈現的結果。
政府近期提出雙向溝通、回頭機制與程序調整,表面上看似回應爭議,實際上卻也反映出,制度本身對這套政策能否獲得社會授權,仍缺乏信心。若核電重啟真如論者所言那般合理,為何連核廢選址這個最基本的問題,都無法在公共層面說服社會?
核電重啟之所以反覆卡關,並非社會不理性,而是政治語言長期選擇性失焦。在核廢責任仍被擱置之前,任何只談「安全、便宜、必要」的說法,都只是選擇性敘事,而非一套完整的公共政策。
真正務實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如果今天無法回答核廢究竟要放在哪裡,我們又憑什麼要求未來世代,替我們承擔這些被延後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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