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媒體報導指出,新北市鹽寮福隆地區因核四廠專用碼頭影響海流與沙洲動態,造成黃金沙灘大量流失,居民不僅憂心生計受到衝擊,更呼籲拆除碼頭以恢復原貌。這樣的景況看似一則地方環境新聞,實際上卻暴露出台灣能源發展與環境治理長期以來的結構性矛盾。
首先可以看到,核四廠自決策至今始終爭議不斷,其問題從成本爆表、功能定位不清、電力需求模型錯置,到後來成為全民負擔的「國家級爭議工程」。如今核四碼頭造成的沙灘侵蝕,只是這整個開發案中一項最具體可見的負面外部性。它既不是單一工程瑕疵,而是欠缺全面性的環境影響評估與長期監測規劃的結果。建設在未充分掌握自然動力機制下投入公共資源,本身就反映出一種先開發、後發現問題的治理慣性。
鹽寮居民的生計依賴海岸生態的穩定,如今由於沙灘流失可能減少遊客、影響漁業與海水泳場等地方經濟。這些直接衝擊是「成本外部化」的一種典型表現:曾經的政策制定者沒有納入氣候、潮汐、沉積物動力等複雜自然系統變數,結果讓最脆弱的地方社群承擔了整體能源布局失衡下的後果。這不是誰的意外,而是制度在評估、執行與補償機制中缺乏完整操作的結果。
再從更大的能源政策脈絡看,核四碼頭的衍生問題還牽動了一條更深的反思線:「我們如何在追求能源自主與供電需求時,平衡環境保護與地方生計? 」台灣過去在核能開發、石化工業布局等重大能源工程上,常見「少數決策者」以宏大敘事決定方向,卻忽略了「多元利害相關者」的真實聲音。選擇核電、天然氣或再生能源,本質上是能源與環境的整合判斷,但核四碼頭問題提醒我們:能源政策如果不能與土地倫理、環境生態與地方經濟整合,就會在不同節點產生諸多棘手後果。
更重要的是,鹽寮居民的訴求並非反科技,而是要求對土地與生命的尊重與保障。這反映出台灣能源治理最大的困境:政策制定經常只看見技術與短期效益,卻忽視了長期生態系統服務、社會價值與公民參與的制度化需求。核四從不曾真正在地方居民自覺的框架下取得社會授權,這也使得如今的拆除、補償、修復問題變成零和博弈。
台灣能源路徑的選擇必須超越單一技術選項,而是要建立一種能同時整合社會共識、環境承載力與長期安全性的新治理架構。
核四碼頭造成福隆鹽寮黃金沙灘流失事件,提醒我們:能源政策的最終成本,不是發電量,而是人與自然共存的治理能力。當地方生計被政策外部化、環境被視為可犧牲的背景,那麼任何能源選項都無法真正成為全民共識下的未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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