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 Honnold 徒手攀登台北 101,引發全台與世界關注。有人讚嘆他的勇氣,有人質疑這是否是在玩命。但真正理解極限運動的人都知道,Honnold 的攀登並非魯莽,而是建立在長年訓練、反覆驗證與對失敗後果極端清醒的認知之上。
他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為不怕風險,而是因為比任何人都更嚴格地面對風險。
這個畫面,恰好提供了一個理解近期核電重啟議題的絕佳對照。
日本柏崎刈羽核電廠,曾被視為全球技術最先進的核電設施之一,卻在近年接連爆出資安漏洞、內控失靈、人員可隨意進出等重大監管缺失。即便如此,日本政府仍在政治壓力下推動重啟,結果反而引發監管機關罕見地公開質疑營運者是否具備「基本安全文化」。
問題不在於核電技術本身,而在於「當一次失誤無法重來,制度是否配得上風險等級」?
核電不是一般公共工程,而是「一次失誤、後果跨世代」的高風險系統。真正成熟的核安治理,從來不是靠宣示「我們準備好了」,而是靠持續、獨立、甚至讓人不舒服的監管。
這正是台灣當前討論核電重啟時,最令人憂心之處。
近來的公共論述,常將核電重啟簡化為「缺電與否」、「減碳需要」,卻刻意淡化核安監管所需的制度條件:核電重啟必須環評,核廢料如何處置,是否有解?;核安監管機關是否真正獨立? 是否具備足以對抗政治壓力的權威? 是否有能力對營運單位說「不」; 審查資訊是否充分公開、風險與成本是否能被社會理解與共同承擔? 避難計畫是否具可行性,以及事故責任與風險承擔如何界定?
如果沒有這些條件,所謂的「核安無虞」,就只是政治宣示與政策口號。
Honnold 的徒手攀岩之所以令人敬畏,是因為他清楚知道,一旦失誤,沒有第二次機會;而核電更是如此,差別只在於,承擔後果的不是單一個人,而是整個社會。
真正負責任的能源決策,不是比誰更敢冒險,而是比誰更願意建立讓風險無法被政治輕率消化的制度。
在核電這條路上,台灣需要的不是勇氣,而是高風險行為的共同課題:比勇氣與技術更困難更嚴格的制度—自制、紀律與對最壞情境的誠實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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