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下湖港之謎1-2:被遺忘的地方歷史(摘錄)
消失的下湖港遺址 文/呂東熹 這段歷史,不是從我們的教科書知道的,也不是老師教我們的,它讓我重新認識了臺灣,認識了家鄉。 就讀國中時期,每年農曆六月初七及初八,同學都會邀請參加他們村庄一年一度的大拜拜,當時並不知為何會有這個拜拜,吃完一家又一家的流水席,接著就騎了腳踏車,經過約三公里,兩旁都是魚塭的道路返家。 懵懂之中,只隱約聽同學說,在100多年前,他們的村子﹙雲林西海岸﹚有很多親人,曾經在一次大水災中罹難,許多老一輩的人談起這次災難,都還因此哀傷流淚。對於這段歷史,老實說,當時並不以為意,也未放在心上,畢竟,這個地方,因為暴風雨引發的大小災難,早已司空見慣。 高中時期,在整理先父遺著時,再度讀到這段歷史,書中記載口湖鄉金湖地區在道光25年﹙1845年﹚,曾發生一起水難,造成至少約三千至七千以上居民的死亡﹙民間傳說約一萬人﹚,但那時仍存有疑惑,以得知這起水難事件的1970年代而言,口湖沿海的人口,恐怕都很難超過三千人,在100多年以前,這個地方怎麼可能死亡那麼多人? 進入社會,透過閱讀相關史料,才漸漸證實,1845年的臺灣西部沿海,的確發生了一次颶風事件,它不僅造成北港溪兩岸沿海居民的嚴重傷亡與破壞,範圍甚至包括諸羅縣﹙嘉義、台南﹚、臺灣縣﹙台南﹚、鳳山縣﹙高雄﹚三縣沿海地區,可以說是清治開臺以來最大的水難事件,傷亡與災害嚴重程度,比此次的「八八水災」有過之。 但災情最嚴重地區,當屬古「樹苓湖」瀉湖南端的下湖(今之口湖鄉境),以及東北部端(今之四湖鄉境);透過文獻,進一步發現,在清治期間,這裡曾經有一個大港口---「下湖港」,笨港在乾隆末至嘉慶年間淤淺之後,逐漸成了笨港的外港,並延續了笨港近百年的繁榮;日治初期,下湖港(舊港遺址,見上圖)亦為台灣八大「特別輸出入港」之一,為雲林縣唯一出海口。 這段清治開臺以來最大的水難事件,以及下湖港的相關歷史,不但在我們的教科書或鄉土教育中,從來未曾被記錄,甚至在古笨港相關文史資料,也很少被提起。透過這起水難事件,勾起我認識了家鄉,且更進一歩認識了臺灣的歷史,原來這裡最早的住民,是已消失的平埔洪雅族「台子社」的活動領域,荷據時期,曾在這裡的笨港溪登陸,發動三次大規模征伐原住民「Favorlang」(華武瓏、或稱虎尾人)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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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呂東熹 「每當有人問我來自何方時,我都會告訴他,來自中南部的北港。其實,我不是北港人,我是北港近郊,一個偏僻的口湖後厝村人。」 這是國中一年級導師鄭豐喜,在他的遺著《汪洋中的破船》(後來被改名為《汪洋中的一條船》,開宗首頁第一段「我的家世」中的自述。 當年,鄭老師的書剛剛出來,我們班上同學(當然,應該還有其他學長),下課後的晚上,都會輪流排班到老師租屋處(北港糖鐵烏麻園車站附近),幫忙將書裝入牛皮紙袋,等隔天郵寄給郵購的讀者們,當時我對鄭老師前述那段「北港人」的話,並沒有深刻的感受,直到15歲,自己也ㄧ樣離鄉背井,至今仍在作遊子,方才深深感受,臺灣人對於自己土地的陌生與無奈。 這樣的無奈,至今依然。這是日治以來,「北港郡」下(北港郡包括:北港街、元長莊、水林莊、口湖莊及四湖莊)沿海鄉鎮,每一個離鄉背井的出外人,都會遇到的相同問題。 事實上,從「古笨港」歷史來看,笨港溪(今北港溪前身)與其支流牛挑灣溪下游北岸,已經消失超過近百年的「樹苓湖」灣瀉湖南部一帶,自古以來,即是笨港的範圍,所以自稱是北港人,也說得過去。但如要回溯歷史並正名,整體來說,應該說是「下湖」來的人較確實。 「下湖地區」的範圍約包括︰今之北港溪北岸口湖鄉(樹苓湖灣南部及東部)、四湖鄉(樹苓湖灣的東北角),以及水林鄉ㄧ小部份,但最主要範圍(或大部分),即今之口湖地區,這個地區,也就是清乾隆時期建立的「尖山堡」範圍。 「樹苓湖」與「下湖」最早出現的時間,約在道光20年﹙1840年﹚,姚瑩在《臺灣十七口設防圖說狀》所記載: 樹苓湖。嘉義縣西北六十里海口有樹苓湖,又名象鼻湖,北距五條港二十八里,南距笨港之猴樹港十五里,外有沙汕二道,若斷若續,內匯為湖,上下三十餘里, 俗以五條港為上湖,樹苓湖為下湖。 從歷史角度來看,「下湖」港是清光緒13年(1887年),也就是雲林獨立設縣以來,以至於1907年,日治時期廢除「特別輸出入港」之指定為止,有長達20年的時間,是雲林縣唯一進出口門;如遠溯同治年間(1862年)已淤淺,屬於今雲林縣臺西鄉之「五條港」沒落來算,有約40年時間,下湖口是笨港唯一外港;再往上追溯清道光中葉,即1836年前後猴樹港﹙朴仔腳,今朴子市﹚淤淺,結束港運功能後,下湖港正式作為笨港之外港時間,超過70年。 但是,在北港開發史上,甚至是臺灣開發史中,都應具有一定地位的「下湖地區」,以及「下湖港」,不但在西部臺灣的開發歷史被忽略,「下湖」與「下湖港」這兩個具有重要意義的地名,甚至已在地方行政區命名或地理名詞中,完全消失,令人遺憾、噓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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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呂東熹 因為從事新聞記者工作,又是雲林人的關係,每次雲林有選舉,都會有朋友問我對雲林選情的看法,這個問題,經常讓我陷入矛盾之中,老實說,這很難回答,但也很容易回答。 怎麼說?因為我的答案,其實只有一個,就是「看買票,買的如何?」這當然有些自貶雲林人的身價,但每次回到雲林老家,聽到相關的政情分析,幾乎都是如此。所以,每次選舉,若有台北的記者同業問我說:「某某的實力怎樣?」,我的答案也是這樣「有錢,就有實力。」 這次,雲林縣立委補選,政壇人士與媒體名嘴都分析說:「因為泛藍分裂,導致國民黨慘敗」,甚至強調說,國民黨提名的張艮輝,雖然學者形象,但被冠上前縣長張榮味人馬,國民黨想擺脫派系,卻身陷地方勢力牽絆。這當然也是答案,但真的是這樣嗎?有一部分原因是可能這樣,但我也不完全以為然。 所謂派系,其實就是金錢與利益的結合,以前稱霸一時的福派(廖福本),在廖福本陷入財務危機之後,福派就銷聲匿跡;前縣長廖泉裕的廖派,因為涉司法案件,逃到中國,廖派也因此式微;其他更基層的鄉鎮首長兼樁腳,有多少人不是因為「財力雄厚」而當選的? 1986年,在從事新聞記者之初,我曾經天真的的幻想,有一天,如果有機會,可以考慮回鄉競選公職,這個幻想,在我從事記者二、三年後,就完全把它給拋棄了,因為我了解,我不可能賺到那麼多競選經費,即使可以,我也不願意這樣做。 雲林縣這一次立委補選,我的內心是相當感慨的,我是這樣想,假如不是因為賄選,其實是不必如此勞師動眾,民進黨提名劉建國雖然贏得了選舉,但年底的縣市長、縣議員、鄉鎮市長呢?大家都知道,賄選不可能杜絕,但能減輕嗎?沒人曉得。 政界人士分析說,劉建國的勝選,顯示前縣長張榮味家族的影響力鬆動,撇開背後的政治運作不談,也許有這個可能,但我也不完全敢這樣認為,因為我很多親朋,其實都是他們的樁腳,更早之前,他們也曾經是廖福本的樁腳,有一些人,也曾經是廖派的樁腳,未來不管誰出來選,只要「實力」雄厚,樁腳都會自動轉移,關鍵不在張派實力是不是鬆動,而是誰能駕馭樁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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