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債務持續膨脹,過去被視為美債穩定買盤的友好國家,如今卻紛紛縮手。根據《彭博》分析美國財政部與國務院數據,今年前 8 個月,與美國關係密切的國家及地區,合計淨買入 1,743 億美元中長期美國公債,較去年同期大減逾 60%,創 2021 年以來同期最低。

其中,身為美債最大海外持有國的日本,今年前 8 個月僅淨買入 3.89 億美元,年減高達 99%;韓國則淨賣出 238 億美元,創下自 1977 年有紀錄以來同期最高。台灣同樣出現淨賣出,顯示華府的亞洲盟邦們也正在調整美債配置。

報導指出,這波變化並非單純出於政治考量。報導指出,亞幣走弱、國內公債殖利率上升、美股投資需求增加,以及對美國政策不確定性的擔憂,都可能促使資金重新配置。由於統計同時涵蓋官方與民間投資人,無法直接認定各國正有計畫地減碼美債。

目前,美國政府債務規模已突破 40 兆美元,財政部需要持續吸引資金支應支出。然而,川普政府的關稅政策及政策不確定性,加上日本、歐洲等地公債殖利率攀升,使全球投資人有更多選擇,不再只能將資金投入美債。

以日本為例,國內公債殖利率升至數十年高點,縮小海外債券的相對吸引力;韓國投資人則更偏好股票。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資深研究員 Brad Setser 指出,台灣資金也逐漸轉向股票與銀行存款,反映部分擁有龐大經常帳盈餘的經濟體,不再將美債視為主要資金去處。

Setser 認為,這是全球資金配置逐漸「去儲備化」的現象,意即海外資產更多透過退休基金、國有銀行及其他大型機構持有,而非集中於央行外匯存底。儘管這不代表各國正在全面「去美元化」,但可能削弱美債過去相對穩定的官方需求。

不過,美債仍有其他買家。今年前 8 個月,與美國立場最不一致的國家反而淨買入 171 億美元,扭轉連續 4 年同期賣出的趨勢。中國仍是主要賣方之一,英國、香港及印度則是重要買家。

截至 8 月,外國投資人仍持有約 7.85 兆美元美債,接近歷史高點,但占整體市場比重已從 2012 年的 52% 高峰降至不到三分之一。隨著避險基金、銀行及共同基金等私人投資人承接更多美債,市場對殖利率及政策變化也可能更加敏感。

美債市場的深度與流動性仍難以取代,美元也持續是全球主要儲備貨幣。然而,《彭博》報導認為,真正的挑戰並非美國能否找到買家,而是當過去穩定、對價格不敏感的海外資金逐漸退場,華府未來可能須付更高的融資成本,才能吸引投資人繼續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