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基隆、新竹縣、宜蘭縣,一些原本被視為艱困縣市,甚至一度差距明顯的選區,民進候選人陸續出現可以競爭態勢。
資深選戰操盤手林宜正,曾任民進黨組織部主任、副祕書長,參與多次大型選舉,也曾負責2014年柯文哲首度參選台北市長的組織工作。2020年蔡英文競選連任時,他曾提出815萬票的預估,最後蔡英文拿下817萬餘票,與他的預估僅差2萬多票,也讓外界留下深刻印象。
一般人看選舉,最直接就是看民調。但對曾實際參與多場選戰操盤的林宜正而言,民調數字背後還要再拆三層:究竟是自己的基本盤回來了?對手的票開始鬆動?還是中間選民真的移動?
三種情況都會讓民調差距縮小,對競總來說,意義卻完全不同。
同樣叫「逼近」 竹縣、宜蘭、基隆原因完全不同
「選舉一定是兩個因素並重。」
林宜正說,一個是候選人本身,一個是大環境與政治氣候。但真正落到個別縣市,還是得回頭看地方條件。
以新竹縣為例,他認為鄭朝方本身的條件、竹北市長任內表現,加上竹北大量科技人口、工程師族群對政治人物的期待,都可能構成他的優勢。
另一方面,對手陣營能不能有效凝聚選票,同樣會改變戰局。
談到新竹縣,林宜正說得直接:「我講白了,就是藍白破局了嘛。」
新竹縣長期被視為民進黨艱困選區。鄭朝方雖然出身竹東,但林宜正觀察,他目前真正建立優勢的地方反而是擔任市長的竹北。「他反而是要克服,他原來在竹東還沒有居於優勢。」
出生地沒有自動成為票倉,反而是在擔任市長、累積治理成績的竹北建立支持,這本身就是地方選舉值得觀察的變化。宜蘭又是另一種情況。
林宜正認為,宜蘭原本就存在民進黨重新取得執政權的條件,目前是在既有基礎上繼續往前推。
談到基隆時,他的態度則明顯保留。
「基隆我還不敢講。」
也就是說,同樣看到民調「逼近」,新竹縣可能涉及候選人條件與對手整合,宜蘭有自己的地方政治基礎,基隆則仍需要觀察。
不能看到幾個地方差距縮小,就用一句「風向變了」全部解釋。
自己票回來只是第一步 對手開始打你才值得注意
如果原本落後的候選人開始追近,操盤手第一件事看什麼?
自己的票有沒有回來。
選戰進入中後段,政黨原有支持者逐漸歸隊,是最基本的變化。但林宜正認為,基本盤回來,只代表拿回原本應該拿到的票,還不能證明選情已經翻轉。
下一步,才是看對手的票。
這一點,他坦言最可靠的方法仍然是民調。
「除了從民調以外,沒辦法很全面性、很科學地了解,對方的支持陣營是不是鬆動。」但是,競選現場仍有蛛絲馬跡。
最明顯的,就是對手的態度突然改變。
「對手如果開始緊張,他就會很認真開始打你。」
原本大幅領先時,最好的策略可能是不理、不回應,甚至刻意冷處理,因為根本沒有必要替落後者增加曝光。
但當差距縮小,情況就不同。
「他不是不理你,剛開始冷處理,到我打你、我主動攻擊,這個就是一個過程的改變。」
林宜正認為,這往往代表對方也收到某些不利訊息,知道雙方支持度正在接近,因此必須主動反制。
有時候,下一份民調還沒公布,對手已經先用行動告訴你:他開始緊張了。
中間選民有沒有動 看現場是不是多了「以前沒有的人」
第三層,是中間選民。
這也是最難掌握的一群。
林宜正認為,除了民調,還可以從實體活動觀察:現在出現的人,跟以前是不是同一批?
他以近期接觸群眾的經驗為例,過去基金會相關活動或互動,可能約八成是女性、兩成男性;近期關心選舉、索取相關物品的人群中,男性比例提高到三成多。
更特別的是,開始出現過去相對少見的五、六十歲男性。
這些人出現,不能直接換算成增加多少票,但對操盤者而言,卻是選民結構正在變化的訊號。
林宜正也把「中間選民」再拆開。
有人真的會比較政策與候選人特質,「不是因為你民進黨或是國民黨」;有人平常根本不關心政治,直到最後發現選情變得激烈才開始注意起來;也有人拖到選前,才在兩名候選人之間做最後選擇。
所以,一個原本不好打的選區從落後走到逼近,真正要問的不是一句「風向變了嗎?」
而是三件事:自己的票回來多少?對手的票鬆掉多少?原本不在場的中間選民,又進來多少?
三股力量最後都會反映在民調上,但對操盤手來說,重要的不是只看差距剩幾個百分點,而是先找出--到底是哪一群票開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