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洋10月4日競選總部成立,主辦單位宣布現場超過12萬人。距離11月28日投票只剩50多天,人潮散去後,真正的考驗才開始:這12萬人,最後有多少會走進投票所?
資深選戰操盤手林宜正,曾任民進黨組織部主任、副祕書長,參與多次大型選舉,也曾負責2014年柯文哲首度參選台北市長的組織工作。2020年蔡英文競選連任時,他曾提出815萬票的預估,最後蔡英文拿下817萬餘票,與他的預估僅差2萬多票,也讓外界留下深刻印象。
從政黨組織到地方動員,林宜正長期站在選戰第一線。這次接受《新頭殼》專訪,他從操盤者的角度,解析2026縣市長選舉正在發生的變化。12年後再看台北,沈伯洋同樣從網路累積人氣,也吸引不少非傳統政治支持者。林宜正認為,兩場選舉表面上有相似之處,但真正支撐選票的組織邏輯,已經不同。
「第一個,先要有人氣嘛。」
但人氣,只是第一步。
2014把網路人氣拉到地面 2026網路本身就是組織
林宜正回憶,2014年柯文哲參選時,網路才開始大量進入選戰。柯本身具有高人氣,競選團隊再透過網路露出、新聞與議題,把這股人氣往下延伸。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讓網路上的人真正出現在眼前。
當時各行政區舉辦演講、活動,支持者從網路走到現場,候選人從螢幕裡的人,變成「看得到的人、握得到的手、聽得到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支持者也第一次看見彼此。
原本只是在電腦前支持柯文哲的人,到了現場才發現,原來身邊有這麼多人跟自己站在一起。這種「看到同伴」的感覺,也讓原本抽象的支持開始轉化成勝選信心。
林宜正形容:「那個勢才會從勢,轉成很實體的一張選票。」
12年後,組織方式已經往前走了一大步。
沈伯洋透過官方LINE、「大洋流艦隊」直接連結支持者,候選人動態、活動訊息與參與方式都能快速流動。林宜正形容,這套組織「就像水一般」,水流到哪裡,組織就延伸到哪裡。
一般政治人物也有LINE,差別在互動方式。傳統政治LINE比較像單向傳遞訊息,沈伯洋則試圖把候選人與支持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我好像可以跟你直接對話」。
不過,工具不是答案。
「科技使用大家都有同樣的機會,為什麼做出來不一樣?就是候選人要不一樣。」
2014年,是先在網路聚人氣,再把人帶到地面;2026年,網路本身已經成為組織的一部分。
柯文哲當年喊「超越藍綠」 沈伯洋得從綠營再往外跨
兩場選舉還有一個根本差別。
2014年的柯文哲沒有政黨身分,經過與民進黨姚文智競爭、整合後,一方面承接大量綠營支持者,另一方面還能爭取民進黨以外的選票。
當年的政治語言是「超越藍綠」。
林宜正認為,沈伯洋面對的難題反而更高。
沈伯洋是民進黨正式提名候選人,首先要取得綠營支持者高度認同,完成基本盤整合後,還得再往外跨,爭取不是民進黨傳統支持者的選票。
也就是說,他一方面代表民進黨,一方面又得突破民進黨原有框架。
這也是林宜正認為沈伯洋不斷談政策、辦肥皂箱值得觀察的原因。
「以前常說選舉談政策沒有用。」
但他觀察,沈伯洋反而透過一場場政策討論形塑自己的政治辨識度,遇到市民直接提問,知道就回答,不完整的部分也坦承還要再了解。
相較2014年柯文哲提出「公開透明」、「超越藍綠」等訴求,林宜正認為,沈伯洋這次面對的是更具體的市政考驗;從投入選舉到投票的時間,又大約只有當年柯文哲的一半,對手蔣萬安還是現任市長。
看起來相似的兩場台北市長選舉,實際難度並不相同。
肥皂箱提前1小時公布 12萬最後還要過投票率這關
林宜正還提到一個很細的組織測試。
沈伯洋部分肥皂箱活動,直到開始前一個小時,才透過官方LINE公布地點。
如果人在內湖,一小時後活動卻在劍潭,其他地方的支持者根本來不及趕過去。
林宜正說:「我就是要讓當地的人,來參與我這一次的活動。」
對於是否有其他熱情支持者前來?
他連說三次:「不是、不是、不是,就是當地。」
「這故意的。」
目的就是測試候選人到了不同區域後,能不能各自叫出當地的人,而不是永遠同一批熱情支持者跟著跑。
從這個角度來看,10月4日主辦單位宣布的12萬人,更像第一階段組織能量的驗收,不是終點。
最後還有最難的一關:投票。
林宜正觀察,目前沈伯洋在較年輕選民具有優勢,但年輕選民過去的投票率往往低於年長者。因此最後50多天,不只是繼續增加支持者,而是讓已經支持的人真的去投。
「就是要讓他有熱情,讓他跟你一樣有一種使命感。」
他甚至碰到沈伯洋的支持者,利用每天出去遛狗時間,主動在街頭或公園說服陌生人,有人告訴他,自己已經說服14個原本不認識的人,願意加入台北大洋流艦隊。
做過多年組織工作的林宜正聽了也笑說:「老實講,這個以前沒見過,我也做不到耶。」
2014年的組織戰,是把網路人氣帶到地面;12年後,支持者自己也可能成為下一個組織節點。
所以,12萬人的真正考驗,不是下一場還能不能再聚12萬人,而是11月28日,這股「洋流」最後有多少真的流進投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