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部調查局縱放性騷擾、性犯罪,但從未汰除過一個加害者,監委提出糾正。調查發現,有調查員除以言詞、不當肢體接觸性騷4位「學妹」外,還對機關外人士說,若學妹喝醉他會「撿屍」。另還有本來要借調到國安局外派的調查員,被查出自購2組針孔攝影機,安裝於台南安定賽車場之廁所要偷拍,最後被判有罪。
監委紀惠容、范巽綠今(15)日針對「法務部調查局近年頻生強制猥褻、偷拍及權勢性騷擾案件」舉行記者會。監察院日前通過兩人所提調查報告,並糾正法務部調查局,要求法務部儘速督同調查局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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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調查員直接觸犯性犯罪行,監委提出4個案例:
111年該局總務處A科長於搭乘捷運觸摸2名女乘客下體,無視女乘客閃避,藉車廂擁擠持續猥褻,犯刑法強制猥褻罪,經台灣高等法院判決有罪。
112年該局調查官B與未成年人交往發生性行為,拍攝性影像,經台中地院判決有罪。
113年7月國際事務處調查專員C將自購之2組針孔攝影機,置於台南安定賽車場之廁所,C曾借調國安局並原預計外派,經台南地院判決有罪。
114年5月新竹調查站調查官D於便利商店將自購之攝影機藏於手提袋,嘗試拍攝國中女生裙底,涉犯刑法、兒少性剝削防制條例,新竹地檢因雙方調解,予以緩起訴。
范巽綠說,這四個大案子其實都已經送檢調,但他們的懲處都只有一大過,沒有汰除,「請問有這樣行為的調查員能夠不退出嗎?國家需要他們嗎?」
監委表示,調查局職場性騷擾極為猖獗,據109至114年之性騷擾共23件,扣除不成立計18件,受害者均為女性,計34人次,職場性騷擾者即有15件。屬於「主管對下屬」的權勢性騷擾達66.7%,而「學長對學妹」的階級壓迫更高達8成。
紀惠容說,但調查局最多僅給予這些涉案者一大過,而沒有汰除。有的受害者投訴無門,只好匿名到監院檢舉,而有的則是具名檢舉。
紀惠容以其他機關處理性騷擾方式比較說,人事總處提供之110至114年共102件一次記2大過免職、解聘案件。其中性騷擾、性侵害、偷拍性影像者計有19件,各機關多能透過免職、解聘等實質手段汰換不適任人員。
但調查局人員涉性騷、強制猥褻,受懲戒共19件,卻僅申誡或記1大過,連這4件偷拍、妨礙性自主也都僅記1大過,並無以2大過汰除不適任人員。
監委批評調查局充滿吃案文化。如109年1月間,基隆調查站即發生受害人向主任、駐區督察陳報遭性騷擾 ,該駐區督察卻隱匿不報,未經調查,即會同主管人員約同疑似行為人私下訓誡,草草結案。
督察還對受害者說,「我也不會往上報,像這個我們檯面下處理,連留底都不會留底,只是說讓她(受害者)發洩一下,不要讓她這個事情浮上檯面。」
調查局內也有「以應酬為名,行騷擾之實」職場文化。主管人員特意找女下屬飲宴陋習,營造藉機性騷擾溫床。
例如,108至109年,桃園市調查處調查官多次於地方人士等餐敘酒後,趁機肢體性騷擾4名女同事。
109年間,該局苗栗縣調查站K調查官中午就開始餐敘喝酒,並性騷擾女同事,女同事拒絕,仍一再碰觸女同事身體。K調查官辯稱「因酒醉,對當時的情況完全不記得」。幸有店家等監視器畫面錄下其犯行。
111年間,桃園市調查處L組長於公務聚餐飲酒返家途中,對下屬有強吻之性騷擾行為,經該局申調小組認定性騷擾成立。
111年底至113年間,嘉義市調查站H副主任多次對女下屬為肢體性騷擾,情狀已涉強制猥褻程度。
其陳述為何不當碰觸女下屬時,表示:「因我是餐敘返回站部,因飲用蠻多酒類(有混酒),已有醉意,……」
調查局充斥學長學妹權勢性騷擾文化,包括:
108年12月至109年3月間,調查官於辦公室、與地方人士餐敘等工作場合,對4位後輩有摸頭髮、捏臉頰、摟抱攬腰、襲胸、強抱、親吻等行為,甚致受害人於辦公室呼救。
114年2月,調查專員遭檢舉,於112年至113年間性騷擾4位後輩,藉業務指導關係,多次以言詞、不當肢體碰觸等方式性騷擾,二度於外機關人士面前說:若學妹喝醉他會「撿屍」等語,造成外機關人員負面印象。
監察院曾於2026年5月25日約詢現任調查局長陳白立,紀惠容說,「在跟局長溝通之前,我們有行文說,你們有沒有可能重啟調查?結果他們內部很硬,就認為說應該尊重以前的人的處理。」
紀惠容說,因為現任局長是新任的,「他們內部的人大概就跟他講說,我們不方便處理吧。可是我們覺得,哪有這回事,重啟調查在機關裡面是很常見的。所以我們就把局長約來了,我們就把這個,包括行政院體系的各個處理的方式給他們看,就是說你們看看,這種處理是很正常。而且是每個機關都在落實的,只有你們是輕放,讓他能夠知道是這樣子。所以當場他也覺得,這個回去要好好處理,所以我們就做成這樣的調查報告」。
紀惠容說,關於性侵、性猥褻、性剝削,這都是刑事犯罪,他們刑事犯罪有些是在外面被抓到,然後就直接送檢調。他們被懲處之後,其實內部的行政處理還是緩慢的,「還有人都還在位置上」,這也不應該的。
紀惠容也說,這有點官官相護,太保障這些人的工作權,事實上都已經刑事罪了,你又是執法人員,這個應該要好好的處理。
監察委員范巽綠 圖:林朝億/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