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五將是立法院本會期最後一次院會,外界關注攸關「中天條款」的《衛星廣播電視法》是否會闖關成功,經濟民主連合媒體改造學社等民團今(28)日召開記者會,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執行長蔡蕙如質疑,藍白會期末急推修法,媒體監理是民主安全閥,不應在最後一刻改成政治交易的快速通道;經民連智庫研究員黃亭偉也批,近來從「中天條款」、黨產條例、眷改條例等為違法個案解套的案例,立法院應可改名為解套院。

黃亭偉說,「中天條款」是為已被 NCC 撤照的中天量身打造的解套法案,藍委羅智強、翁曉玲等人修正《衛廣法》第 19 條與第 66 條,訂立「廢照或不予換照的訴訟終結前,電視台可繼續營運」,並且「溯及既往」。他質疑,台灣民主化以來,如此為個案「謀福利」的解套修法,相當罕見。綜合近來黨產條例、眷改條例等為違法個案解套的案例,立法院應可改名為解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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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改造學社召集人張春炎表示,檢視本次修法內容,並非單點修法,而是進行一組結構性鬆綁的法律工程,造成兩大影響,鬆動黨政軍退出媒體的條款,並削弱新聞台執照審查評鑑跟退出的機制。新聞自由須以專業、公共責任還有制度問責作為前提,才能實現民主社會所需的保障全民公共利益,本次修法將產生制度性風險。

張春炎提到,本次修法把原本結構性禁止,直接降格到行為規範,本來《衛廣法》第 5 條的精神是結構性的排除黨政軍介入媒體所有權的運作,不要影響新聞編輯、經營方向,但這次修法把不得直接、間接投資改成不得介入或控制,允許政府基金、國營事業,甚至是政治關係人用財務投資的名義來持股,同時刪除跟弱化第50條罰則,這樣修法已從預防性的禁止變成事後認定的控制。

張春炎指出,當黨政軍能透過資本影響所有權跟電視台的經營方向,那就會有看不見的手發揮實質控制,把帶來公共利益跟新聞自由受害的隱憂帶進新聞台內,戕害新聞自由;另針對換照,目前修法最嚴重的問題是取消法律所賦予獨立機關公共問責的精神,執照的法律性質直接被抽換掉,換照只剩形式審查,等於新聞台執照從公共資源附條件使用權變成是準財產權,未來恐造成無退出門檻的問題,即便是新聞長期劣質的特定少數媒體,未來恐怕也很難有效檢核或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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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蕙如說,本次《衛廣法》修法之所以引爆疑慮,不只內容爭議,程序、方向都走偏,沒公聽會、沒充分對話,卻在會期末期用封閉的會議急推,媒體監理是民主的安全閥,不應該在最後一刻改成政治交易的快速通道。今天站在這裡,並非要挺或反對哪家媒體,而是這次修法已然改變媒體監理結構。

蔡蕙如提到,在這次修法中,第 20 條新增的 30 天內交付諮詢委員名單與會議記錄,這就像是國家級考試,在成績公佈前,就把閱卷老師的名字跟評語交給落榜者,這不叫透明,這叫提前洩題,這樣的制度設計會產生三個嚴重後果。第一、並沒保護新聞自由,而是瓦解專業審查,被建議不合格的業者,獲得 30 天的政治跟權利動員窗口,在專業審查期間,瞬間就變成政治攻防,這不是程序正義,那這是把審查制度送上談判桌;第二、直接製造「寒蟬效應」,外部的諮詢委員多為學者專家,卻沒任何人身、法律保護,當名單跟具體意見在關鍵時刻被公開威脅、騷擾、報復,這樣的風險誰來承擔?一個讓專家必須先想好是否會被報復的制度,最後只會留下最安全、最保守、最沒判斷力的意見;第三、這條修法對於優質守法新聞台完全沒幫助,卻精準開啟一扇制度後門,這非制度改革,而是制度的定向調整。

蔡蕙如直言,更關鍵的是,這整部《衛廣法》最該修的是,新聞台的股權買賣目前不必事前告知,資本可以私下換手,NCC 卻只能等董監事變更才知道,如果今天有問題的資金進入新聞台,主管機關竟無從監理,這才是台灣媒體監理的最大破洞。她質疑,為什麼立法院不修資本透明?為什麼不把編輯室公約入法?為什麼不強化真正能保護新聞專業的制度,卻選擇在會期的最後,用程序修法來拆解監理?請停止會期末闖關,召開公聽會,重啟整體的廣電法治改革,民主社會是不怕監理的,怕的是被設計過的監理失敗。

台大新聞所教授洪貞玲指出,台灣在亞洲擁有數一數二的新聞自由及民主制度,但從國際調查來講,台灣新聞信任度卻嚴重落後,且台灣受境外假訊息的攻擊是全球第一,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守護台灣的民主自由,新聞媒體責任重大,同時國家採取合理管制也是不可避免的責任。很多媒改團體在電視新聞管制上,我們認為是可以改革的,可是不可針對性鬆綁、放水,這次在野黨提出的修法提案,其實是完全護航個案。

洪貞玲表示,很希望朝野立委做相關修法提案時,好好做些研究,即使在國際間民主社會,也沒人不管電視新聞,美國是高度尊重言論自由跟新聞自由,但美國的 FCC(聯邦通信委員會)對新聞也是監理的,更不用講這幾年常看英國、歐盟等案例,像英國 Ofcome (通訊管理局)針對電視新聞的管制非常強調正確、公平問題,所過去很多案例,包括俄羅斯電視台、中國國際環球新聞網做了很多違反新聞正確、公平性報導,其實採取非常高的罰鍰,甚至不繼續給執照;美國對於廣電節目內容,若違反真實、刻意造假或欺瞞的話,FCC 也會介入調查。

洪貞玲說,台灣民眾對新聞信任度低,新聞品質不好,台灣民主是無法再往前走的。同時,國會議員跟問政、修法品質不好的話,民主社會也很難進一步往前走,還是要呼籲在野黨立委一定要審慎提出修法的提案,電視新聞、監理制度可以改革,但希望往對的方向,而不是因個案而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