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對於日本政治的了解基本上止於表面,而日本的政治學者其實憂心地指出日本的問題,這或許值得國內的參考。國內因為藍綠白的衝突與對抗,不是對於執政的全面否定,就是為了保護政權而要求對於支持者對於執政黨的背書,但這或許會使大家看不清台灣內部的問題之所在。日本學者的分析值得國內參考。

日本經過兩次國政選舉後,去年自民黨在眾參兩院都失去了過半數,淪為少數執政黨。自民黨失去過半數並非首次,但東京大學名譽教授御廚貴指出這次的連敗意義不同。因為這並非是一時的現象,而是極有可能意味著自民黨統治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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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55年保守派合流成立自民黨以來,戰後滿目瘡痍的日本迎來高度經濟成長,成功地躋身先進國之列。但是,這段成功經驗的魔咒束縛,如今卻讓整個日本陷入僵局。尤其是長期掌握戰後政治的自民黨,雖然支撐其權力基盤的國內外情勢早已改變,卻完全無法適應。更嚴重的是,多數自民黨議員似乎甚至還沒有自覺。

結果,自民黨既無法著手去解決導致兩度國政選舉慘敗的「政治與金錢」問題的根本改革,經濟政策也仍停留在陳舊的撒錢手法,企圖想要硬撐過去。認為這樣就能撐過去,其實正是自民黨末期症狀的表徵。

但是,即使在兩院失去過半數,自民黨仍然沒有下野,至今仍掌握政權。反觀在野陣營,甚至連凝聚力量奪取政權的氣魄都沒有。日本政治在不斷劣化與衰退之中,如今連政黨輪替的活力都已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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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日本,憑藉急速的人口增加,以及依靠美國壓倒性的軍事力量而得以承擔輕微的防衛負擔,最大限度享受到冷戰體制的恩惠。雖然仍有言論認為戰後的高度經濟成長是自民黨優秀的統治能力或霞關官僚的政策立案所導致,但事實上,當時的國內外情勢對日本極為有利,日本幾乎不可能失敗。

但是,冷戰結束、進入1990年代後,美國國力相對下降,開始要求日本承擔更大的軍事負擔;同時,1990年代中期日本的生產年齡人口首次減少,這使得「經濟奇蹟」所依賴的有利條件瞬間崩解。

儘管如此,自民黨缺乏應對新局勢的能力,曾被稱為優秀的霞關官僚也只是重複著前例主義。結果,日本經濟停滯長達30年,這就是所謂的「失落的30年」。

御廚貴指出,在人口減少無可避免的情況之下,仍舊高舉成長模式本身就是一個問題。過去國家政治與個人生活是偶然的連動,政治是能帶來生活富裕的實感,但如今已無法再以同樣的思維去維持。未來日本必須在積極接納移民以遏止勞動力減少,或是選擇以低成長為前提的成熟經濟路線之間做出抉擇。但是,自民黨似乎背負著無法做出選擇的宿疾。

作者:張正修,曾任考試委員、開南大學法律系系主任、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系兼任副教授、台北教育大學文教法律研究所兼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