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智者沉痛寫道:一個政黨,失掉自家支持者的支持,正是危機中的危機,失敗中的失敗。選民給了民進黨一個教訓,何時覺悟?繼之多少改進?才是未來勝敗的關鍵。

據報載,民進黨九合一選舉挫敗,蔡英文總統於11月28日與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競選團隊餐敘。與會者轉述,蔡英文表示,大家不要沮喪,一定要團結,要把這次選舉結果當作民眾給民進黨機會來看到問題,進而做改進及應變。從各項執政成績跟她的民調來看,外界還算肯定,但這次選舉結果,大家要更警惕,她說:「我們雖然有執政成績,但人民還是不想看到民進黨獨大。」

或許這是蔡總統為了提振敗選團隊的愁鬱情緒的一種安慰虛詞。不過,要是蔡總統自認為民進黨敗選原因真的就是「人民還是不想看到民進黨獨大」,那民進黨就真的會被推進「加護病房」了。

蔡英文:完全執政,完全負責,結果呢?

從兩黨這次的總得票數來看,民進黨遺失了340萬選票,可是這麼多票並沒有轉而投給國民黨,相對的,國民黨的總得票數也少了40萬票,這部分我已在上周發表的專欄《蘇貞昌霸佔權位創下惡例後,民進黨勢將更加沉淪》有所分析,這裡就不贅述,只是必須要強調,民進黨慘敗的要因,若是真如蔡總統所言,乃是因為「人民不想看到民進黨獨大」,何以兩黨的總得票數都沒有增加卻反而減少?

即使拚命想要出頭而到處蹭聲量的民眾黨,總得票數也仍維持在4%的平盤狀態,「不想看到民進黨獨大」的選票也並未轉去支持這個滿場胡言亂語的小小政黨!

辛辣評論聞名的資深媒體人周玉蔻小姐當天(11月30日)即在臉書大嗆:「執政成績好?人民不想看到民進黨獨大?這是哪個渾球幕僚寫的詭辯稿啊?小英居然也照本宣科?」

民進黨籍前立委謝欣霓在一次專訪中就曾提出一個很精確的比擬。她說:「選票不是親情,而是愛情,不合就會散、不合就結束,他永遠在選擇嘛,不然我們幹嘛選舉?我們選舉是給人民選擇的。」謝欣霓認為,民主政治最重要就是今天做得不好,你就把我換掉,所以失敗不是問題,失敗是讓大家重新檢討錯在哪裡。

然而,設使敗選的檢討竟然真的定調在「人民不想看到民進黨獨大」的答案上,民進黨人剛吞下的敗選苦果就真的得以釋懷嗎?

資深媒體人周玉蔻。 圖:翻攝自周玉蔻臉書
資深媒體人周玉蔻。 圖:翻攝自周玉蔻臉書

蔡總統還說:「我們雖然有執政成績」,真的嗎?

再換另一種蔡總統的說法,「我們雖然有執政成績」,這是真的嗎?能不能細數並公布一下所謂的「執政成績單」呢?

今年 8月初,美眾院議長裴洛西訪台之後,中共對台展開空前規模的恐嚇性軍演,並發射 9枚東風飛彈,其中有 5枚落於日本專屬經濟海域,而驚動了日本的國安危機;另有 4枚則直接穿越台灣上方的外太空,當時均被解讀為,是解放軍第一次對台「環島」的實戰化軍事演習。

然而,奇的是,蔡總統居然沒有公開露臉親自對台灣人民或國際媒體說明國安危機的始末與應對之道。這算是神隱龜縮呢?或是為了安定人心而採避談藉以安定人心?惟,這事已導致多數國人抱持高度懷疑態度,但基於大局考量,多數選擇隱忍不論。

其實,蔡總統不召開記者會直接面對國內外媒體答詢已為時久矣!

12月 8日「鏡週刊」以社論 【鏡觀】發文《被自己騙了的民進黨》直陳此次慘敗主因。該文一起首即很不客氣地指斥:

這是一個值得我們細究的歸因,相當程度上它反映了民進黨此時此刻的思維。他們認為自己很會做事,也做了很多事,在社會大眾一片要教訓民進黨的時候,他們堅信選民會在選舉的時候出來還他們公道。

從選舉的結果來看,這種思維方式是錯的。講難聽一點,他們只是活在自己建構的世界中。

縱令不是黑道,卻擺著黑道身段四處要脅恐嚇!

接著該文以提名初選制度改為徵召為例,說明圍繞蔡總統身側的英系之少數宦佞直接沒收行之已久的初選制度,也打破既競爭又鬥爭的派系共治生態,自然也就導致多數被沒收機會的挑戰者們都被迫選擇轉身成為旁觀者或叉腰看熱鬧者,但蔡英文知道嗎?或是說,難道她真的以總統兼主席之尊就足以號令黨內群雄而言聽計從?

上舉該文還進一步炮轟:

這才是民進黨現階段的盲點。這個黨的決策機制陷入一種迷思,以為幾個人關起門來就能想出對民進黨及全台灣最好的人選及方案。如果這個機制不改,民進黨繼續走下坡是可以預見的事。在廟堂的人往往會與社會脫節,民進黨不知道哪來的信心,他們可以克服這種定律。

還有一段跟我前面提到的「蔡總統不召開記者會久矣」的不滿有關!該文說:

上一次民進黨跟社會進步勢力好好溝通是什麼時候?上一次民進黨跟社會上的知識分子有連結是什麼時候?上一次民進黨坐下來好好跟這些不滿的人交換意見又是什麼時候呢?蔡總統本人已經連續七百多天不接受媒體提問,不回應時事議題,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在臉書上發文。當台灣的年輕人都在看抖音等影音軟體時,蔡總統還活在臉書裡面做政令宣導。

這裡我再舉一篇民進黨敗選後搶先刊登出來的敗選檢討文《民進黨敗在不知為何而戰?》,作者是前親民黨文膽人稱吳胖子的吳崑玉先生。絕的是,文章開頭先劈下來一句驚天之語:「選完了,有些事情現在可以講了。」也就是說,很多話,在選前都不方便講,或者說即使講了也沒人肯聽(卻極可能影響或引爆民進黨負面選情)。

蔡英文總統 圖:張良一/攝(資料照)
蔡英文總統 圖:張良一/攝(資料照)

縱容親信私心自用,帳當然都算到她頭上!

我們來看看這位吳胖子選後爆的料有多傳神。他寫道:

選前,多次與綠營人士聚會,聲浪波次如下。九月多聽到一片罵聲,「他們幾個把陳時中包起來,不准別的派系去碰,好像我們是要去蹭的,要跟他們搶位子的…。」

「那些網紅根本打瘋了,我只是初選挺老朋友,沒挺他,他就揪一群人來洗版…。」

十月,「我們一家深綠,但這次跟我老婆商量要投黃珊珊,但是看到柯P又投不下去…。」

「黨中央到底在幹嘛?操盤怎麼會操成這樣?」......

一堆人忙著出征,忙著炒高,忙著捧著報上來的數據寬心,結果,綠營自己人都不出來投票,然後,然後就翻車了。

先別急,這位老宋的昔日文膽還有一段更令人嘖嘖稱奇的說法,且耐心往下看看怎麼說:

講穿了,失敗的主因,就是操盤手的私心太重。老闆的任期要到頭了,但我們這些二把手的政治生命怎麼延續?那才是他們焦慮的重點。問題是,一個人的私心,絕對會引起其他人的戒心,最後人人不關心,就算關心也無處使力。選情不利,便造些假數字上報讓高層安心,以便我等繼續為所欲為,不必調整策略。這種行事風格與心機,原本是國民黨一路失敗的主要原因,是老K百年不變的組織文化,現在怎麼也進到民進黨內,變成操作選舉的邏輯?!

民進黨真正的麻煩,不是選戰的輸贏,而是黨中央的國民黨化。有才幹的人進不來,想幫忙的人使不上力,搞不清楚狀況的候選人被包起來,情報的蒐集與傳遞失掉準確性,使得整個選戰失去主題,形象失掉定位,策略太晚調整,操作失掉節奏,言語失去分寸。結果自是失敗。

被綁架的候選人聽憑操盤者領著去撞山

對民進黨而言,這位作者吳胖子大約算是民進黨黨友卻也是外人,但他對民進黨這一次的選舉操盤手們的觀察卻是八九不離十的。亦即,站在門外的人都看得清楚,唯獨躲在門內的掌舵者鬼迷心竅任憑這條船往冰山直撞。

最可憐的還是候選人自己,不管是台北市的陳時中或桃園市的鄭運鵬,基本上都完全被當作傀儡人物,毫無自由意志,更談不上自己擬定選戰策略或親自指揮執行有效戰術的機會。

很多人都曾認定民進黨很會打選戰,國民黨每戰必敗。那是因為每次選戰,民進黨總是扮演議題主導者領先者,他們能在各項議題上逼著國民黨一路追趕,而且還接二連三地出擊,讓他們來不及說清楚也永遠說不清楚,這才能迫使國民黨無暇再去用大量謊言和潑糞伎倆打烏賊戰。

可是,一旦民進黨開始國民黨化(官僚化),就要該換民進黨每戰必敗了。因為民進黨操盤手們的無能與私心自用,不僅完全喪失領導選戰議題的能力,反而讓國民黨慣用的造謠抹黑充斥謊言的潑糞戰術一再得逞,甚至逼到民進黨毫無招架能力,結果一場立基於超級「不公平」的選戰就早已註定輸贏之局。

容我吊個書袋,援引一下韓非子《五蠹》 之言:「夫古今異俗,新故異備,如欲以寬緩之政、治急世之民,猶無轡策而御駻馬,此不知之患也。」倘若身處戰國征伐之世,卻堅持行三代先王之道,最可能出現的結果就是,大則身死國滅,小則滾下擂台。

任令候選人身死國滅或黯然敗陣的這筆帳該算到誰的頭上?

怪不得選後網路上會立即廣傳一道書籤謂之:「天道承國,洪福齊天,錫耀天下,明文規定」,幾乎精準描繪出一幅英系宦佞圖。

選前最後衝刺,總統蔡英文四處為其同黨候選人站台時,再三呼籲選民:「我要跟你拜託這一張票,投給民進黨的縣市首長,就是投給蔡英文,讓我在剩下的任期,可以更有力量完成我對你的承諾」。

現在拒絕投票的選民們直接用行動一起告訴蔡總統,「我們不投給你,也不投給其他人,因為你們都一樣爛!」

要修正改善人民「討厭民進黨」的心理情緒,積極改革是唯一解方,而積極改革的第一步就是內閣總辭才能展示改革決心,並進而呼應全民的企盼。

最後再套用一句資深媒體人野武士黃創夏的呼籲金句:「清君側、換首輔!淸君側、換首輔!清君側、換首輔!若是這些都做不到,憑什麼讓人期待你有機會改變現在的亂七八糟?」

這應該也是副總統賴清德正式宣布競逐民進黨黨主席之後,蔡總統能夠給予祝福的首要任務囉!

作者陳昭南:曾任第二屆、第四屆立委、現為網路媒體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