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時代的故事》第十章

橋頭事件40週年》許信良闖關回台 引爆激烈衝突的桃園機場事件

新頭殼newtalk | 文/八卦寮文教基金會
1970-01-01T00:00:00Z
1986年11月30日,左起謝聰敏、許信良、林水泉等人在日本成田機場準備闖關回台,被國泰航空公司拒絕登機,以致無法踏上回台班機。
圖片提供/張富忠    圖:張富忠/提供
1986年11月30日,左起謝聰敏、許信良、林水泉等人在日本成田機場準備闖關回台,被國泰航空公司拒絕登機,以致無法踏上回台班機。 圖片提供/張富忠    圖:張富忠/提供
發生在1979年1月的橋頭事件,是戒嚴令下第一次的示威遊行。 它改變一個政治家族的命運,它凝聚一群黨外人士的集體意志, 它推進一個國家的民主步伐。 橋頭因而成為自由的灘頭堡,高雄更是台灣民主的聖地。 今年是橋頭事件40週年紀念,也是高雄政壇面臨民主政治的另一種變動,此刻民進黨要反省什麼呢?讓我們回頭來看看,在高雄最接地氣的民主前輩,一個大時代的故事--台灣第一位黨外縣長余登發,重新回顧審視台灣追求民主的初心以及這當中的艱困過程,尤其是余登發一生對台灣土地及人民至情至義的付出。 這次由八卦寮文教基金會經過一年多的努力,編撰了「橋頭事件40週年」紀念專書,除了回顧大時代的意義,也希望橋頭事件永不再發生。本書獲得財團法人八卦寮文教基金會授權獨家刊出,以饗讀者。本書於2019年1月出刊。

「黑名單」是國民黨對付海外異議分子、將他們放逐海外流亡的策略。然而,一個人要回他自己的家是天經地義的事,「回家」更是全人類共同的基本人權。堅持台獨建國理念的「黑名單」海外台灣人,前仆後繼偷渡回台,即使付出坐牢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台灣威權統治時期,不少被迫流亡海外的政治異議分子,都是國民黨登記有案的黑名單。他們必須利用各種管道才能偷渡回台,但政府都會以「違反國安法」之名加以逮捕或是驅逐出境。1986年11月30日,因黑名單之故,在桃園機場發生一起政治示威活動,後來稱為「桃園機場事件」。桃園機場事件,是在美麗島事件鎮壓後,台灣再度發生的大型示威遊行。

黑名單人士許信良等人受困在日本成田機場

列名黑名單的多位流亡美國黨外人士,在民主進步黨成立後,都希望回到台灣,但他們總是在桃園機場被阻止入境。 11月30日,許信良與謝聰敏、林水泉三人,在日本成田機場,準備搭國泰航空班機入境台灣。因為台灣方面的反對,國泰航空台灣分公司拒絕他們三人登機,許信良三人無法返台的消息傳回來後,在台灣,民進黨發動了約數千位支持者,至桃園機場聲援他入境。國民黨動用軍警鎮暴部隊嚴陣以待,封鎖機場所有的道路。

余登發徒步帶領「萬人民主行軍」到機場

來自高雄的余登發老縣長,在孫女余玲雅省議員與參選立法委員的長孫余政憲陪著下,帶領「萬人民主行軍」,從中壢許國泰的服務處出發,余登發老縣長堅持不搭車,步行了三個多小時,走十幾公里到桃園機場現場,令人十分感動。

國民黨派出大批軍警封鎖機場道路,人車無法進入機場,出境旅客必須拉著行李徒步一段路,經過鎮暴部隊檢查護照才能進入機場。國民黨出動鎮暴裝甲車來回不停在機場四周穿梭,且調度憲兵鎮暴部隊來鎮壓,每個鎮暴憲兵,手上都拿著齊眉木棍。鎮暴部隊,個個帶上防毒面具,瓦斯車尾更有消防車隨行壓陣。同時還有軍用直昇機在上空盤旋,灑下「心戰傳單」。

軍警發射催淚瓦斯驅離群眾

有幾十部警車開入遊行群眾,被群眾包圍得動彈不得。雙方因此爆發衝突,軍警以噴水車噴灑加入紅色顏料的水柱,同時噴射催淚瓦斯,意圖驅離群眾,並標記抗議群眾的身份,群眾也以石塊和棍棒反擊,當時許多護送余登發老縣長的高雄縣民進黨員,非常擔心83歲的余老縣長被水柱沖倒,大家紛紛拿起衣服擋住空中飛來的石塊,以免老縣長受傷。

軍警與抗議群眾僵持了約十個小時,大家在等待黑名單人士回台時間,就由周清玉國代與住在桃園大園的邱垂貞等人帶領群眾唱「黃昏的故鄉」,歌詞這樣寫:「叫著我,叫著我,黃昏的故鄉不時的在叫著我」,正是這些在海外二、三十年,被國民黨取消簽證無法回台的海外台灣人心聲。機場事件的發生,凸顯了黑名單的謊拗與不合理。

晚上八點左右,民進黨創黨主席江鵬堅向群眾解釋狀況,確定前桃園縣長許信良已經無法登機回台,請大家回去等消息,當場解散群眾。整個歡迎隊伍在高喊「民進黨萬歲」之後陸續散去,才讓一場危機不斷的示威行動落幕。

《自立晚報》獨家刊登軍警在機場施暴的報導

當天晚上,老三台的中視、華視、台視新聞報導中,大量報導民眾扔擲石頭的畫面,稱民進黨的接機民眾為暴民。但由綠色小組拍攝的影片中,則記錄了許多民眾被水柱沖倒,以及遭軍警壓制驅打與流血的畫面。英國記者拍到許多警察向民眾丟石頭的畫面,他要離開台灣時,把這些相片與底片交給民進黨創黨主席江鵬堅,做成民進黨第一波街頭運動傳單報導。平面媒體中,也只有顏文閂任職總編輯的《自立晚報》,獨家全版刊登了桃園機場事件以及軍警施暴的相關報導,民進黨參選人都引用《自立晚報》的新聞,印成選戰傳單發放,扭轉了國民黨想抹黑民進黨是暴力黨。

事件之後,國民黨警告所有日本的航空公司,阻止許信良踏上任何飛往台灣的班機。國泰航空公司在國民黨威脅下,拒絕許信良、謝聰敏、林水泉、若宮清等人登機,他們因而滯留日本成田機場無法回台。

余登發老縣長由孫子余政憲陪同,帶領「萬人民主行軍」從中壢步行三個多小時,走十幾公里到桃園機場現場,要迎接許信良闖關回台。
   圖:邱萬興/攝
余登發老縣長由孫子余政憲陪同,帶領「萬人民主行軍」從中壢步行三個多小時,走十幾公里到桃園機場現場,要迎接許信良闖關回台。    圖:邱萬興/攝
軍用直昇機低空盤旋,從空中灑下滿天「威脅」、「招降」的傳單,「請民眾趕快回家去吧!」   圖:余岳叔/攝
軍用直昇機低空盤旋,從空中灑下滿天「威脅」、「招降」的傳單,「請民眾趕快回家去吧!」   圖:余岳叔/攝
一位英國攝影記者在離開台灣時,交一份在機場衝突的影像,拍攝到「警察向群眾丟石頭」的相片,給民進黨創黨主席江鵬堅在台發表。   圖:邱萬興/提供
一位英國攝影記者在離開台灣時,交一份在機場衝突的影像,拍攝到「警察向群眾丟石頭」的相片,給民進黨創黨主席江鵬堅在台發表。   圖:邱萬興/提供
民進黨主席江鵬堅與周清玉國代在鎮暴隊伍前帶領民眾唱「黃昏的故鄉」,安撫被催淚瓦斯襲擊的現場民眾。   圖:邱萬興/攝
民進黨主席江鵬堅與周清玉國代在鎮暴隊伍前帶領民眾唱「黃昏的故鄉」,安撫被催淚瓦斯襲擊的現場民眾。   圖:邱萬興/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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