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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仁健觀點》少了台語的《幸福路上》還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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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藝文
很多鄉民也許不解,《幸福路上》的畫風有點像櫻桃小丸子,又有桂綸鎂、蔡依林這些女神跨刀,那麼順勢爭取更廣大的中國市場,片中女主角小琪的媽媽,何不就找聲線比較像小丸子媽媽的聲優來配音?導演為何要用這種台語加上台灣國語?《幸福路上》若是少了台語還幸福嗎?這一切或許就要從鳳飛飛的〈祝你幸福〉說起了。
很多鄉民也許不解,《幸福路上》的畫風有點像櫻桃小丸子,又有桂綸鎂、蔡依林這些女神跨刀,那麼順勢爭取更廣大的中國市場,片中女主角小琪的媽媽,何不就找聲線比較像小丸子媽媽的聲優來配音?導演為何要用這種台語加上台灣國語?《幸福路上》若是少了台語還幸福嗎?這一切或許就要從鳳飛飛的〈祝你幸福〉說起了。   圖:截取自《幸福路上》預告片

跟兩個算是退休了的國中同學閒聊,A說:「小管最幸福,不像我們,到學校還要學說國語,動不動就被罰。」B說:「對啊!那時學國語多辛苦,小管不會懂的。」我只回答他們:「懂啦!我當然懂,就像我小時候也要學台語,不然我們家根本分租不到房子。」AB兩人一起大笑說:「果然你最魯,魯到外省人還要說台語。」

小時候無論住哪裡,立刻就會有警察來查戶口,而且還常有其他穿中山裝的人。當時不懂,只以為別的同學也跟我一樣,一搬到新家就會有人來查戶口。外省人對白色恐怖很警戒,本省人則相對起來神經大條,但本省人卻不會輕易將房子分租給語言不通的外省人,所以小孩要跟媽媽練好台語,才能冒充台灣人租到房子。至於查完戶口後會不會又要搬家?那就先不用管了。

這件事太重要了,因此先說結論。強烈建議鄉民一定要趕快去看宋欣穎的動畫長片《幸福路上》,以及石芳瑜的長篇小說《善女良男》。PTT上的仇女魯男,要聽前輩的建議,除非你跟東方不敗與岳不群那樣,下決心要練「葵花寶典」,否則就請參考本魯小時候租房子的經驗:「無論自己有多魯,要進她的房,先聽懂她的話。」

小琪的媽媽為何要說台語?

《幸福路上》與《善女良男》,都是熟女「私小說」式審視自己成長經驗的作品。除了個人並加上周遭朋友的動人經歷,更吸引人的就是每個場景的轉換,都契合整個大時代的氛圍,不用理會歷史課本寫了什麼,也不用管課綱又改了什麼,很自然的就被這種「女性書寫」,溶入台灣歷史中。

對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鄉民來說,聽到新莊的「幸福路」,腦中閃出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1997年白曉燕命案被棄屍的中港大排。當然啦!要更往前推一點,1972年鳳飛飛的個人首張專輯,就是這首〈祝你幸福〉。蔡依林主唱的〈幸福路上〉,其中也還有幾句。

很多鄉民也許不解,《幸福路上》的畫風有點像櫻桃小丸子,又有桂綸鎂、蔡依林這些女神跨刀,那麼順勢爭取更廣大的中國市場,片中女主角小琪的媽媽,何不就找聲線比較像小丸子媽媽的聲優來配音?導演為何要用這種台語加上台灣國語?《幸福路上》若是少了台語還幸福嗎?這一切或許就要從鳳飛飛的〈祝你幸福〉說起了。

女工們的偶像—鳳飛飛

1960年代後期,我大舅曾在西門町的小麒麟歌廳吹小喇叭與撒克斯風所以我小時候不但看過鄧麗君與鳳飛飛登台唱歌,還看她們演過短劇呢!那時鄧麗君還沒去日本發展,但已去香港拍過電影,有點紅還不算大紅;因此與當時藝名還叫「林茜」的鳳飛飛相比,鄧麗君才真是「鳳準備飛飛」,而林茜還只是麻雀而已。不過只要肯努力,麻雀依舊能變鳳凰的,鳳飛飛靠著自己獨特的風格,用中性服裝配合台式唱法,走出了一條與鄧麗君完全不同的歌路。

到了1970年代,台灣社會出現了重大轉型。從前農村少女來到都市,不是去當女傭,就是淪落風塵。但是隨著加工出口區的陸續成立,每家工廠都需要大量的女工,即使出更高的價錢,少女們也都不願再去當任人使喚的女傭。這不但使得台灣社會裡女性意識與勞工意識萌芽,另一方面也促進了台灣瓦斯爐、洗衣機等廚具或家電的大賣。

女工可說是當時台灣社會很重要的一個消費族群,雖然待遇不高、工作單調,但她們卻有極強烈的自尊心,否則就去當女傭,甚至投入色情業了,所以她們心中會有另類的「英雄」。我在國二暑假打工時,就跟這些大姊姊們一起共事過,所以我對她們的想法還算有點了解。

女工為什麼都是本省籍?

1977年7月,我跟其他六個同學一起去工廠應徵暑期打工。別看工廠平日很缺工,但暑假一到,一大堆學生想來應徵,但能打工的場所卻不多,勞動市場裡的供需之間比例翻轉,廠方姿態立刻也就變了。他們竟然還讓我們與其他幾十個也想來打工的學生,一起來考手指靈巧度。

結果七個一起來的同學裡,只有我一個人被錄取,一開始還真有點驕傲,真的比第二年暑假高中聯考放榜時還高興。不過考完試立刻上工,一到自動生產線報到,剛才那一點點的驕傲就完全被打碎了。

那是一條自動生產線,速度快到我連拿下來都來不及,何況是做好放回去。無論我怎麼努力,總是感到「手到用時方恨短」,如果不是前後那些談笑用兵的大姊姊們幫忙,我想我是一定熬不到那天中午的。

等到休息的鈴聲一響,大姊姊們帶我去吃餐廳吃午飯時,我是餘悸猶存。當我拿起筷子時,竟然覺得好像眼前每盤菜都會動,直到過了一星期後,我才勉強追上生產線的速度。

退伍後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當年的一位大姊姊,她堅持要請我去吃日本料理,結果我們一進去,看到那條旋轉帶上一盤一盤的壽司,我們兩個人就相對大笑了起來。

其實還原當時的社會面貌,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女工的省籍,一面倒的幾乎完全都是本省人。當時外省小孩的父母軍公教居多,只要讀的是教育部承認的學校,無論公私立,也無論男生女生,都能得到教育補助。

在這種教育資源嚴重扭曲的政策下,外省人家庭也就比較不會重男輕女,不會出現有些本省傳統家庭裡,女生考上公費的師專也不能讀,還必須去當女工賺錢;兒子補習重考到退伍了還在考的鬧劇。

兩蔣鷹犬不瞭解,很多女工根本不是不會讀書,而是環境不允許他們升學。1970年代鳳飛飛的爆紅,甚至在這些畜牲的蹂躪下,依然能成為「壓不扁的玫瑰」,這些女性粉絲們的堅強毅力,與鳳飛飛一樣是值得我們敬佩的。

眾人抬轎下的女工變女王

1960年代後期,鳳飛飛在大溪的初中一畢業,就來台北討生活,剛開始是以「林茜」為藝名在歌廳演唱。在電視只有台視一台,歌唱節目只有《群星會》的時代,即使是余天、謝雷這樣的台籍歌手,上節目也必須像說相聲的那樣捲舌唱出ㄓㄔㄕㄖ,鳳飛飛在這樣的環境裡,默默無名的唱了好幾年。

直到華視開播,她參加戲劇演出,又改藝名為鳳飛飛後,才有機會飛上枝頭。她唱歌的咬字很有特色,即使灌錄唱片也很自我,第一張專輯《祝你幸福》,她堅持自己的唱法,把「祝」你幸福唱成了「租」你幸福,被鷹犬媒體戲謔是「女工唱法」。

但不管那些畜牲說什麼,大江東流依舊擋不住,「女工唱法」女工買,大家在工字中間加了一橫當作轎桿,眾女工一起扛轎,還是讓鳳飛飛成了國語歌曲裡的女王。另外鳳飛飛的中性打扮,就像之前的凌波與楊麗花一樣,讓少女們可以自由自在的瘋狂追星。

中性裝扮又堅持台式國語的鳳飛飛,紅到連瓊瑤的三廳電影也都必須追隨這潮流,明明女主角林青霞或林鳳嬌,對白配音都用的是參加演講比賽的國語腔調,偏偏歌曲還是指定要鳳飛飛來唱。

因此即使後來《我是一片雲》裡的朝迎「旭」日昇,被她唱成朝迎「夕」日昇,還被鷹犬媒體譏為「天文奇觀」,瓊瑤依然不改初衷,繼續找她主唱,可見鳳飛飛當時到底有多受女性粉絲歡迎。少了台語,甚至少了台灣國語的《幸福路上》還幸福嗎?大家進了電影院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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