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24日毫無疑問是陸克文進入澳洲政壇以來最為痛心疾首的一天,他傷心地掉下了眼淚。前一天晚上的時候陸克文還在強作顏歡面對媒體,不到12個小時,他就被他的同僚無情地請下總理寶座,結束了兩年又203天的總理生涯。世事難料,數月前,陸克文還是戰後幾十年來很少幾位獲取高民調的澳洲總理,何時開始全面崩潰?其速度之快,來勢之猛,令人眼花繚亂瞠目結舌。

個把月前,陸克文工黨政府民調直線下滑,前工党總理霍克曾經放風由副領袖Julia Gillard吉拉德取代,可以阻止民調繼續下滑,從而保證今年的聯邦大選工黨勝出。然而吉拉德則一再聲明不會接受此議,她更注重的是做好現有的副領袖工作。總理陸克文也斷然拒絕下臺。
筆者曾經推測,工黨政府雖然民調下滑,但不至於成為一屆政府。大選逼近,河中換騎本是大忌。陸克文下臺,換上吉拉德,不一定有效止住民調下滑。繼續陸克文帶領大選,也未必大選必輸。吉拉德上臺的確可以創造一個澳洲女性領袖的歷史記錄。帶著這個問題問了幾位澳洲人,他們的回答都是心理上和感覺上還沒有準備好。
好像三個星期前,看了ABC電視臺晚間7點30分政治評論節目,記者David Marr接受關於他之前寫過的批評陸克文報導的訪談,他說到了總理的個性,難於容人,特別提到了2009年丹麥哥本哈根氣候會議上的言語粗魯和行為失態,用了英文詞“崩潰debacle”。根據Marr的說法,那是陸克文的總理從頂點開始逆轉的轉捩點。當時為之一震。難道真如希特勒東線戰場看到了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頂尖,但從此未能再前行一步,一直到退到柏林第三帝國滅亡?
不過,2007年的聯邦大選工黨勝出,使得澳洲的工黨政府“從牆根到牆根”,聯盟黨輸得精光徹底。但是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了物極必反的進程。凡事不能完美,總需要留有一定的缺失和遺憾,完美了也就開始向“完蛋”進發了。紐省工黨執政時間太長,鐘擺開始向自由黨方向滑去,一個多星期前的紐省Penrith選區補選,這個傳統的工黨選區居然發生了百分之二十五以上選民的倒戈,其實在一年以前在另一個傳統的工黨選區Fairfield已經發生了高達百分之二十七的倒戈,雖然席位仍然由工黨獲得。可以斷定,明年的紐省大選,工黨將一敗塗地。這次在紐省的州補選,對困擾的聯邦工黨政府是百上加斤,邊緣選區的工党議員開始為自身的席位更加擔憂。在這麼一種心理恐懼之下,換領袖爭取維持選民的支持率。那麼陸克文的總理寶座到了岌岌可危的時刻。
為了工黨下一次聯邦大選的勝利,儘管吉拉德一再表示無意挑戰陸克文,在黨內各派系的支持下,已經陳橋黃袍加身的吉拉德向陸克文攤牌了。陸克文接受了,滿臉堆笑地進行最後的角逐。但是陸克文立刻發現大勢已去,遂俯首稱臣,吉拉德無爭議地成為澳洲第二十七為總理,同時也開了澳洲女總理的先河。
“不謹慎”無疑是陸克文的一大弱點。千里長堤毀於蟻穴。陸克文偶爾出言不遜、錯待身邊的工作人員,一貫強勢高壓作風,累積起來可成大害。按理陸克文深通漢學,當上總理之後更應多用漢文化當中的中庸之道,行事謹慎平穩,善待同僚,善待下屬,善解人意,在危難之時才會得道多助。遠見未萌,避危無形。看來陸克文只得皮毛,未得精髓,遭此敗績,也是定數。
在澳洲政壇上,這樣的政治戲劇不是首出。1990年12月,工黨政府財長基廷逼退了名望甚高的霍克總理。霍克當時說,我是被澳洲人民選上的。今天的陸克文也這麼說,我是由澳洲人民選舉產生的總理。但是澳洲的政治遊戲是允許政黨按照自己的政治意願去選擇領袖的。在澳的二十多年,親眼目睹了兩次總理被趕下臺,都是工黨的。反對黨領袖被逼下臺就數不過來了。簡直就是走馬燈似的,你方唱罷我登臺。執政十一年的聯盟黨政府中的財長考斯特羅缺乏基廷的果敢和無畏,也就失去了榮登總理寶座的政治機會。
1990年基廷取代霍克,後效是好的,基廷不負眾望,獲得了對手的政治失誤的機會,贏得了本無指望獲勝的聯邦大選。那麼這一次,工黨出於恐慌而臨陣換將,把希望寄託在女總理吉拉德的身上,以她新形象贏得和保持選民對政府的支持。對於這個結果,反對黨領袖已經說了,“工黨政府是換了銷售員來銷售原產品”。吉拉德能夠如同二十年前的基廷率領工黨贏得今年的聯邦大選,那麼替換陸克文就無可非議,不然其效果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而自我貽害。
2010年6月24日於澳洲雪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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