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自7月1日起正式實施「信訪九條新規」,針對民眾申訴與請願制度進行全面限縮。新規定要求民眾原則上僅能透過書面、網路或前往指定場所反映問題,若欲跨級前往北京國家信訪局或中央部委申訴,必須先取得省級相關部門的受理或答覆文件,否則一律遣返地方處理。官方同時要求地方政府須在15天內告知受理狀況,企圖將矛盾「就地化解」。這項舉措顯然與習近平近年推動的「新時代楓橋經驗」遙相呼應,核心邏輯就是「不讓矛盾上交」,試圖透過加強基層維穩來降低北京的政治壓力。然而,這種限制跨級申訴的作法,實際上正進一步壓縮中國基層民眾尋求權益救濟的最後管道。

從台灣人的民主視角來看,這種「把問題鎖在地方」的治理邏輯,不僅暴露出威權體制對於社會不穩定因素的極度焦慮,更凸顯了兩岸在人權與公民權利保障上的巨大鴻溝。在台灣,不論是行政訴願、陳情請願,或是尋求立委與地方議員的協助,管道全面且多元。民眾若對地方政府的行政處分不服,可直接依法向中央主管機關提起訴願,甚至走向司法救濟。中央與地方的權力制衡,確保了基層聲音不會被地方派系或特定官僚一手遮天。

反觀中國的「信訪新規」,美其名是提升基層治理效率,實則是將脆弱的尋求正義管道全面體制化、技術化。當民眾遭遇地方官員貪腐、強制拆遷或職場不公時,原本寄望於「包青天式」的中央巡視或赴京上訪來扭轉局勢,如今這條唯一的救濟管道卻被設下了省級文件的「硬門檻」。在缺乏獨立司法與輿論監督的環境下,要求受害者先取得地方政府的同意才能告狀,無異於請鬼拿藥單,將民眾推回更無助的深淵。

這套企圖打造社會「無菌室」的防禦性法律,折射出北京對社會基層矛盾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的恐懼。然而,強行將壓力鍋的閥門焊死,只會讓地方的怨氣與矛盾在基層加速積累。當制度化的制度防線變成阻絕民意的防火牆,長遠來看,威權體制自詡的穩定,只怕會在缺乏宣洩管道的民怨中顯得更加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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