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後炮是象棋的棋局術語,在日常生活中卻是一種“賊去關門”無用做法。澳洲大選揭曉了,所以就成了“馬後炮”。

 

2010年澳洲聯邦大選今天落下了帷幕,兩大主要政黨工黨和聯盟黨各自與5位獨立議員和一位綠党議員經過17天艱難的拉鋸,結果出來了,一家歡喜一家愁,救了青蛙餓死了蛇。

 

還是從這幅漫畫說起吧。經過一番激烈的肉搏,吉拉德和 亞伯特打得難分難解,勝負不分,雙雙懸空懸崖正使勁用力攀住峭壁爬將上來。三位獨立議員怡然自得坐山觀虎鬥,一邊還高喊著“實 在想當總理的把手舉起來”。危急關頭絲毫差錯都會墜落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吉拉德和亞伯特都舉不起手,等待著三位伸出手來拉一把。

 

這次大選出現兩大政黨勢均力敵這一罕見的結果,讓這“一體三位”第 一次成了決定兩大政黨未來三年政治命運中心人物。“一體三位”獨立議員所屬選區的選民以保守主義為主,傾向上自然意屬聯盟黨。其中一位獨立議員突發奇想,希望組成兩個政黨聯合政府,非常理想化。澳洲媒體上因此出現一幅漫畫,好像是仙境之中,兩黨前排議員和部長互相手拉手肩並肩的在一起,共同組閣治理澳洲。這使筆者聯想到來自耶和華見證人宗教團體的另一幅畫,人獸相居一處,互相愛護互 相敬重,感慨地不禁要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一體三位”經過17天的待價而沽,反復權衡,最終打破初始的盟約而解體並且分道揚鑣,一位支持聯盟黨,另二位支持工党,最終吉拉德以76席對亞伯特74席組閣下一屆聯邦政府。險勝。

 

為何筆者原來就估計吉拉德將慘勝亞伯特,最主要的原因是“一 體三位”矢言對澳州選民的負責,其核心就是下一屆少數政府的執政穩定,要充分利用這次機會保住並且擴大為自己選民所爭取以的往不可能 爭取到的利益。不到萬不得已,不進行重新選舉。多方不希望重新進行選舉:工党不希望,重新選舉也許結果更壞;綠黨不希望重 新選舉,已經登峰造極的結果無需畫蛇添足多此一舉;獨立議員們也不希望重新選舉,重新選舉的結果未必如願,自己獲得的席位未見得保全。只有聯盟党最有意願重新選舉,可以進一步擴大成果,但是不願意承擔挑起重新洗牌而進行新選舉的罪名。這個選舉結果就像一個過了預產期的難產嬰兒,但是還是生產了下來。

 


吉拉德喜不自禁,記者會上可以明顯地看到她難以掩飾的內心的喜悅,幾乎是強忍著不讓自己的喜悅心情表露無遺,畢竟是真正經過選民選舉出來的貨真價實的總理,而非通過黨內非常程序“僭位”總理,而且是澳洲第一位女總理。五天前財長斯旺在悉尼的經濟政策發佈會上已經暗示工黨將最後挺過這一關上台組閣,同時聯盟黨方面也透露出無可奈何花落去無奈的氣息,估計最終是工黨執政。

 

仔細回顧一下以往澳洲政黨輪替執政過程,就可以發現新政府上臺一屆以後總是遇到險些翻船的大風浪。霍克政府是如此,霍華德政府也是如此,所以本屆工黨政府險些跌落懸崖也符合澳洲政治的慣例。霍華 德政府1998年選舉的時候一口氣丟失了18個議席,兩黨的支持率還是工黨以5149壓倒霍華德政府,只是霍華德在邊緣選區的運作得當才險勝了比茲利。

 

這次大選的結局是否會改變澳洲的政治生態,是一件非常值得觀察的事情。澳洲一向被兩大政黨左右政局,其他小党和獨立議員的作用非常弱小,很難有所作為。

 

今天澳洲聯邦政府需要依靠幾位獨立議員的支持才能組閣,為了執政,雙方都對獨立議員作了很大的讓步。讓選民看到了獨立議員在這次選舉結果後的巨大作用,也看到了獨立議員選區的選民能夠得到更多的實惠。原來被遺忘的邊緣選民一下子有機會成為中心和寵兒,原因就是政府為了執政不得已與獨立議員達成一些有利於他們選區的協定。

 

選民會食髓知味繼續選舉代表自己利益的代言人,其他地區的選民也會因此效尤。選民因此放棄傳統的盲目的投票方式選擇大的政黨來保護自己的利益,而改選改選獨立議員來確保自身的利益。這樣就會產生新的政治格局的變化,主要政黨會弱化,就必然使得澳洲的政壇更加五彩繽紛,有才華的人士可以得到機會直接面對選民發揮其政治才能,而無需借助大的政黨在政壇發跡。

 

如果今天的結果在將來進一步發酵和放大的話,那麼這次三位獨立議員與兩大政黨的討價還價就可以為今後澳洲政壇百花爭妍向多極發展開了先河。

 

 

這次澳洲綠黨是個大贏家,不僅在選舉中獲得有史以來最高的支持率,而且在選舉以後進退得當,可圈可點。綠黨最先明確表示支持工黨,使得工黨的席位上升到73,對工党以後談判成功最終組閣起到了穩定危局的定海神針作用。然後吉拉德極為耐心地把塔省的獨立議員虹吸近來,上升到了74席。這樣就使得待價而沽的“一體三位”很難搖擺到聯盟黨一邊。

 

吉拉德組閣了,如何擺正大黨與小黨的關係,與獨立議員的關係,都是需要仔細考慮的。賞罰分明,四方可行。綠党對吉拉德能夠最終執政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為了今後三年政 府的平順,吉拉德應該有這個眼界採取分擔政治壓力和責任的做法,這也是進一步穩固自己少數政府的正確做法

 

少數的弱政府的出現,對澳洲政治未必是一件壞事。

 

2004年大選以後霍華德掌握上下兩院,一意得志滿就走向反面,三年後大敗,而且敗得赤條條的連自己的議席都丟了,晚節不保貽笑大方。陸克文2007年大勝,民望節節高升,也就開始不知道自己了。先是氣候議題的豪言壯語忘記了,民望大跌;然後又是礦業稅問題上一意孤行,油鹽不進,被同僚逼下了台。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工黨此次險些走麥城,責任源頭應在陸克文。覆巢之下安得完卵乎,還連累了2007 擊敗霍華的的保持三十餘年席位的前媒體記者女議員。少數政府會時時謹記自己權力有限,不得妄為,反而因為小心謹慎如履薄冰如坐針氈而“業精於勤行成於思”。

 

聯盟党亞伯特雖敗猶榮,他是一位勇士型的領袖。聯盟黨下野三年,換了兩次領袖,如果是前兩位任何一位在大選中一搏,肯定沒有亞伯特的赫赫戰果。亞伯特未來三年的領袖地位應該穩固,與澳洲第一女總理基拉德還繼續有一搏。

 

工黨這次雖然最終贏出,實在是很慘烈,幾乎墜落懸崖。工黨需要認真總結經驗教訓,三年生聚,三年教訓,不謂不深刻啊。吉拉德在誘惑面前還是表現出了動搖性,這也是人的通性。五周的競選中工黨內部事故不斷,吉拉德自己也犯錯誤,卸下化妝露出廬山真面目,這肯定是一個敗筆。吉拉德比較有妥協精神,很有耐心地爭取傳統上屬於聯盟党的獨立議員,儘量採取妥協的辦法,滿足他們的要求,才起死回生得以組建少數政府,終於使得這次聯邦大選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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