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n Liao

投書教師節談教師的哀歌

教師節即將到來，教育部也在9月22日舉行師鐸獎頒獎典禮，表揚72位得獎教師。教育部舉辦師鐸獎選拔，目的是為了「發揚尊師重道之優良傳統，提振教師專業精神」。但是，表揚極少數的老師，就能「發揚尊師重道」嗎？當教育部訂出「校園事件會議」制度在迫害教師人權時，請問「尊師重道」尚存幾許？再度為人權而戰    我於2025年4月開始去了解什麼是「校園事件會議(簡稱校事會議)」，也接觸了幾位受校事會議折磨的老師，才恍然驚覺校園的教學環境變化這麼大：老師竟然成為被獵巫的對象！然後，我才從社運界退休的生活中，再度重披戰袍，和許多教師以及教師工會一起努力，想要改變這個現象！經過一年多努力，我覺得有必要把這些過程記錄下來，讓台灣人民了解：改變一個壓迫體制有多困難！但人民仍需努力，才能廢除惡法，避免國家機器輾壓人權！    2025年4月29日，我陪同幾位老師去教育部陳情，見到了張廖萬堅次長、國教署副署長戴淑芬、國教署人事室主任曾瓊慧，當時教育部官員並不清楚校事會議制度實施後有什麼大問題，也不清楚有多少啟動校事會議的案例。當天的會議就在教育部答應調查收集校事會議案例資料中結束。全教總的網路問卷調查    2025年5月9日，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簡稱全教總)與多位立法委員共同召開「解聘辦法惡修滿一年、校事會議亂象遽增」記者會，公布全教總5月1日至7日線上意見調查，蒐集《校事會議》在高中以下校園的實施現況，共收到6365位教師填答意見。其中有八成以上的學校自2024年至今都曾召開過校事會議；89.2%填答者認為《校事會議》對教育品質造成負面影響；81.4%認為會影響自身對教師的職業認同與長期留任意願；甚至，有超過84%的填答者明確表示「不會鼓勵子女從事教職」。莫讓校事會議成為教師的刑場    2025年9月1日，我在新頭殼新聞網發表「莫讓校事會議成為教師的刑場」，文章中指出「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辦法」(簡稱解聘辦法)的相關法條犯了二個嚴重錯誤：一、要求教師當聖人，卻以嚴刑峻法防師如防賊；二、認定校長是明君，授予「校事會議」寶劍，得以砍殺所謂不適任(或不聽話)的教師。    另外，我也批評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馮喬蘭在接受台視訪問時說「透過這個機制已經平反了他(教師)的冤屈的時候，不會對他(教師)帶來實質傷害」，她的這種錯誤認知心態，將讓人本基金會成為迫害教師人權的幫兇！    我在該文的最後，也呼籲朝野政黨聆聽基層教師呼救的聲音，積極修法重建校園行政、親、師、生的信任關係，讓教育仍是有教學熱情的年輕人願意投入的志業！教育部的校事會議案件數統計資料    2025年9月，教育部終於完成校事會議案件數統計資料，其中一份調查期間是2024年4月17日(「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辦法(簡稱解聘辦法)」修訂公布日)至2025年5月30日，投訴案件共1372件，其中1124案受理，完成調查案件769件，最終達停聘或解聘程度26件。另外一份調查報告則是113學年度(2024年8月1日至2025年7月31日)，涉有解聘辦法第2 條第4、5 項事由之投訴案件數共有2486件，其中由學校判定不受理(未啟動校事會議)有114件，啟動校事會議有2316件(校事會議決議不受理375件，啟動調查有1941件)。    校事會議的目的是要處理「教師不適任之重大情事」，台灣最近一年就有1124位或2316位「準不適任教師」要接受審議與調查，這無疑是一個可怕的數字！但是人本基金會卻以全國正式及代理教師約23萬人作為母數，得出一個結論「每年約千分之六的教師接受校事會議調查，啟動頻率不算特別高。」    更離譜的是，推動校事會議法制化，也長期擔任教育部校事會議調查人才庫培訓講師的莊國榮助理教授，卻以輕佻言詞嘲諷26位被停聘或解聘的教師，他說「這26位不適任教師，能被認定為不適任教師，幾乎都是萬中選一，比當選師鐸獎難度還高啊」！彷彿這個制度能從數千人中找出26人定罪，是偉大的發明！殊不知，由於調查品質低落與偏頗，一些令人痛心的冤錯假案已逐漸在媒體中丕露！所有具有人權知識的人，都應該避免這種「獵巫心態」！2025年928教師節抗議行動    2025年928教師節，我和台灣教授協會會長薛化元教授去教育部聲援要求「廢除校事會議、保障教師人權」的教師們。當時，我援引世界人權宣言第1條「人皆生而自由；在尊嚴及權利上均各平等」！我們知道，以前當老師是一個很有尊嚴且受人尊敬的職業，但是，現在當老師，不僅沒有尊嚴，也沒有平等權！請問：一個沒有尊嚴與人權的老師，怎麼可能有辦法教出會捍衛自由與人權的學生？今周刊專題報導    2025年10月20日，我和薛化元教授約今周刊發行人梁永煌見面，討論校事會議制度下的教育環境。今周刊的記者在深入調查後，於12月25日出刊的1514期作了兩篇專題報導：「校事會議亂象四起、副作用成教師夢魘」、「三大雷區恐讓校事會議初衷變調」。這個專題報導的結論是：「原本用來淘汰不適任教師、保護學生權益的校事會議，卻在辦案界線模糊、權力過度集中的運作下，逐漸壓垮第一線教師，摧毀教學現場的信任基礎」。國家人權委員會的專案報告    2025年12月8日國家人權委員會發布「檢視校園師對生暴力處理機制」專案報告，並於2026年1月12日與人本教育基金會合辦「在學校遭暴力或不當對待的孩子，制度漏接了多少？不適任教師處理機制危機解密座談會」。光看這個聳動的標題，就知道國家人權委員會與人本教育基金會已經認定目前的制度對教師的規範與懲罰還不夠！但這麼重大的議題，牽涉到教師與學生的人權，國家人權委員會卻和對教師極不友善的人本基金會合辦，顯然有失公正性！    這份「檢視校園師對生暴力處理機制」報告也有委託台北大學胡中宜教授團隊進行資料分析，但資料分析與推論顯然大有問題！以113學年度為例，投訴案件總共有2486件，其中由學校判定不受理(未啟動校事會議)有114件(4.59%)，啟動校事會議有2316件(93%)(校事會議決議不受理375件，啟動調查有1941件)，其他56件(2.25%)。該報告卻以校事會議組成調查小組進行調查案例數1941件的占比78.08%，得出這種結論：顯見投訴案件8 成都是符合解聘辦法相關事由，故無法推論證明家長濫訴情形嚴重。    國家級的人權報告如果只會玩數字表象的統計遊戲，而不認真去探究每件校事會議案件背後的真相與調查品質，反而認定校事會議的啟動與調查結果都是正確的，那麼台灣現在也不需要做轉型正義了！白色恐怖(1949年--1991年)直接受害者統計數字的下限是16132人，除以台灣在1991年的總人口數約2060萬人，占比大約是萬分之八，請問我們可以推論證明白色恐怖的受害者不多嗎？我們可以說白色恐怖時期的自白書、調查報告、判決書都是正確的嗎？    該報告也犯了常見的「平均值謬誤」，例如，引用「教育部統計處的資料，113 學年國小、國中、高中及特教學校，共有3,882 間，平均每間學校1年接到師對生暴力的投訴案件不到1件」，並以此來為家長濫訴與校長濫權開脫！    在1月12日的座談會中，曾替多位校事會議當事人教師辯護的翁國彥律師，針對專案報告提出了鞭辟入裡的分析，他的結論是：「現行校事會議制度是一台沒有容錯空間的絞肉機，將所有案件全部絞入，大量進行調查，成立後一律懲處」。解聘辦法第二次修正    教育部於2025年9月完成校事會議案件數統計資料後，也著手進行校事會議制度的改革，最後於2026年1月12日公布第二次修正的「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辦法」。修正後的「解聘辦法」，雖有刪除匿名檢舉，以及增加一個所謂的「篩選」機制，但是對於「零成本濫訴、零成本濫權、零成本作偽證、調查品質低下、冤案回復權利」等核心問題，卻依舊沒有解決！本次修正的「解聘辦法」，隨後於7月31日被立法院院會退回，要求教育部重新檢討。全教總的「廢惡法、救教育」抗爭    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於2026年1月25日號召1000多位全國各地教師與教師工會在教育部旁的濟南路，舉行「廢惡法、救教育」抗爭行動，要求廢除嚴重傷害教師尊嚴與摧毀教學現場的「解聘辦法」及「校事會議調查制度」。    為了聲援這個抗爭，我除了當天到現場參加外，也於1月24日在新頭殼新聞網發表「教育部給台灣人民的考題」，我以我親身參與1991年廢除「懲治叛亂條例」與「刑法第100條」抗爭的經歷，呼籲賴清德總統：請傾聽教師團體以及被送進校事會議的老師的聲音，了解為何學校聘不到老師？為何老師會採取防禦性教學？為何老師不敢管教學生？畢竟這個校事會議制度是民進黨在全面執政時(2020年)訂定的，實施後所產生的親、師、生信任的崩解，需要賴總統去承擔與解決！教師與全教總向監察委員陳情    我於2026年1月19日、2月6日分別陪同幾位教師與全教總幹部，向監察院林郁容委員、高涌誠委員陳情，請兩位委員能針對校事會議的個案與制度，進行了解與調查。由於兩位委員即將在7月底卸任，無法對制度面作深入調查。最後，他們於7月24日公布花蓮明義國小莊師案的調查報告，報告內容從個案探討校事會議制度對於教師之尊嚴、工作權及教學品質有無不利影響，並建議教育相關機關檢討改進！520向賴清德總統建言    2026年5月20日，賴清德總統邀請一些民主前輩進入總統府，慶祝總統直選30周年，我也獲邀參加。我當面向賴總統提出「校事會議制度正在摧毀台灣的教育」建言，並將我於2026年2月2日在新頭殼發表的文章「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提供給賴總統參考。    6月1日，總統府秘書長有將我的建言函轉給行政院秘書長，請其依建議事項辦理回復事宜。6月23日，我收到教育部的回復公文，其內容大抵和教育部官員於立法院答詢的內容一樣。主要是引用2026年1月12日至4月30日，進入校事會議調查案件數(45案)占總投訴案(202案)的比例22%；對照修法前的2025年1月至4月，進入校事會議調查案件數(366案)占總投訴案(448案)的比例82%；並以此表示新法已有改進。遺憾的是，我文章內所指出校事會議制度的核心問題，教育部仍是略而不提！韓劇《鐵拳教育》成為救贖    《鐵拳教育》於今年6月5日在Netflix上線，短短三天便奪下Netflix Global Top 10非英語影集排行榜冠軍。影集的內容呼應了最近兩年台灣的校事會議制度所引起的紛擾，因此立即成為立委質詢教育部官員的素材。我是在多位教師的推薦下，看完了10集，了解到許多觀眾可能將自身的經驗投射到劇中情景與角色，然後渴求現實中無法實現的「正義」，轉而讓觀劇成為自我的救贖！    2026年9月9日，公視播出了第969集共3段有關校事會議的專題報導，採訪了多位受校事會議折磨的老師，並深入報導幾個校事會議的核心問題。如果教育部長與業務主管官員能看完該報導，並且以「同理心」理解這些受害老師的痛苦，那麼，校事會議制度的改革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緩慢！結語    過去一年來，我已竭盡所能，想要幫助被「校事會議」體制壓迫的老師，但是，成效有限！或許是反抗的力量不夠大！或許是教育的崩壞尚未被看見！今年九月開學的缺師情況，應該是預示了台灣未來的教育場景。教育部應該要公開各級學校招聘(正式/代理)教師是一招、二招、三招或是十招以上的資料，以及跨領域教學、超鐘點的情況。誠實面對教師逃難潮，不要以「整體教師整備完成比率約99.58%」粉飾太平！     最後，我要引用曾以榜首成績通過台北市教師甄試、任教國中12年，卻於2024年8月辭職的梁芳瑜老師的話，她在2025年9月出版的著作《當我告別教職---一位離職教師的沉痛告白與深情祝福》，說：「如果，孩子是台灣的未來，我們是否應該先救救每一位在教育現場心力交瘁、遍體鱗傷的教師」？請問教育部長，你聽到了這些沉痛的呼救聲嗎？    台灣好不容易走過威權統治的恐怖年代，人民已成為國家的主人，他們手中的選票可以決定授權給那個政黨或政治人物治理國家。我認為攸關台灣未來的教育政策必定會牽動2026年的地方選舉，以及2028年的總統大選。所有的政黨與政治人物可以不在乎嗎？廖宜恩(台灣教授協會創會秘書長、中興大學資訊工程系退休教授)

投書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

台灣在歷經38年多(1949/5/20-1987/7/15)的戒嚴，白色恐怖期間(1949-1991)的受害人數，至少16132人。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於2018年5月31日成立後，陸續對白色恐怖時期案件進行平反，撤銷受害者的有罪判決與回復權利。但是，這些受害者大多已被槍決、死亡，或關押幾十年僥倖存活者，已垂垂老矣！這樣的平反，還算正義嗎？    白色恐怖時期是國家機器對人權的侵害，民主化後的政府雖成立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做了半套的平反與權利回復，但還是不敢處理「究責」！可是，現在卻有另外一種侵害人權的國家機器自2020年開始運作，那就是教育部透過「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辦法(簡稱解聘辦法)」，訂定的「校園事件會議(簡稱校事會議)」制度。這個制度於2020年6月28日實施，2024年4月17日第一次修正，2026年1月12日則是第二次修正。老師的血淚控訴    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簡稱全教總) 於1月25日號召1000多位全國各地教師在教育部旁的濟南路，舉行「廢惡法、救教育」抗爭行動。有多位受「校事會議」迫害的老師上台做血淚控訴，內容包含：不知道投訴的原因，無法看到調查報告；親師生溝通後已化解輔導管教的誤會，然而校長仍執意啟動校事會議調查，進行假調查真整肅的對待等等。聽了這些老師的控訴後，真的會覺得「校事會議」有如白色恐怖時期的「警備總部」復活！「不適任教師」的掛牌很沉重   根據國教署調查，113學年度(2024年8月1日至2025年7月31日)，全台灣高中以下學校啟動校事會議有2316件。大家要知道，校事會議是教育部宣稱要處理所謂「教師不適任之重大情事」，所以教師一旦被送進校事會議，就已被掛上「不適任教師」的牌子，即使最後還老師清白，但是「教師尊嚴」已被踐踏，那些零成本濫訴、濫權、作偽證、調查偏頗的人，依舊唱著勝利之歌！這種情形，就是以前「警備總部」的做法：先把人抓起來，想「辦法」問清楚！那些號稱「捍衛人權」的人，請問你們也願意被這樣對待嗎？陳文成教授的遭遇，大家應謹記在心！新版「解聘辦法」未竟之業    1月12日，教育部公布修正後的「解聘辦法」，雖有刪除匿名檢舉，並宣稱要「使校園事件處理能更為精準，並落實案件分流機制」。可惜的是，對於「零成本濫訴、濫權、作偽證、調查品質低下、冤案回復權利」等問題，卻依舊沒有解決！最近高雄中學莊福泰校長的臉書發文就指出其中幾個核心問題！零成本濫訴問題    現在校園的檢舉投訴管道多元方便，且濫訴零成本，再加上之前匿名檢舉亦受理，導致「校園事件」逐年增加。為了解決濫訴的問題，教育部雖然刪除匿名檢舉，但是對於檢舉人的家長或學生，應該要請其「具結」不做虛偽不實的陳述。雖然目前的法令對於這類的「虛偽不實陳述」，是否構成「誣告罪」或「妨害名譽罪」，尚有爭議，但至少讓檢舉人知道「胡亂投訴檢舉」是會留下紀錄，不會是「零成本」。零成本濫權問題    由於校事會議授予校長「毫無制衡」的權力，讓校長「不喜歡」的老師，很容易就被送進校事會議調查；而校長「喜歡」的老師，即使是真正的「不適任」，也能得到校長的庇護！    2026年1月12日修正的「解聘辦法」，雖然多了一個「由校長邀集外聘之調查人才庫專業人員、校事會議之教師代表及家長代表共4人召開會議，認定是否受理，採無記名投票方式，校長不參與表決」。但這個所謂的「篩選」機制，並沒有辦法解決「小案大辦」或是「校長濫權」問題！從「篩選」、到「校事會議」、到「調查小組」的組成，都是校長可以發揮「實質影響力」的地方！而且，一旦老師打行政訴訟，將校長列為被告時，校長還可以享有訴訟相關費用的公務支出，這明顯是一個「零成本濫權問題」！零成本作偽證問題    當調查小組約談校園事件的學生證人、老師證人等以了解案情時，並沒有請其「具結」不做虛偽不實的陳述。因此，作偽證也不會付出任何代價，無法成立「偽證罪」，這就很容易淪為「三人成虎」的取證手法！新版的「解聘辦法」也沒有解決這個問題。調查品質低下問題    教育部所建立的「校園事件處理會議調查及輔導人才庫」，是把「合格專任教師、地方家長團體代表、專家學者」等，經過21小時培訓，就可以成為調查小組人才庫成員。這種調查速成班，其品質如何和專業的司法與調查人員相比？    高雄中學莊福泰校長就指出「學校不再只是單純教學的地方，反而成為法院與調查單位了」！他比較了美、日、法、英、韓等國的制度，建議校事會議應「層級上收，獨立設委員會」、「引入專業的外部專家(非講習幾天的人員)」等，並呼籲「請讓上帝的歸上帝，調查的歸專業」！    教育部若想了解調查的品質，請國教署行文要求學校把校事會議調查小組約談的錄音檔、逐字稿、調查報告，以及涉案老師的答辯書等繳交給教育部，然後再請一些對轉型正義檔案有研究的專家學者研究比對，應該很快就可以了解有多少「冤錯假」案！    調查的品質很重要，原因是：一旦調查小組的調查報告建議將涉案教師「解聘、停聘、不續聘」時，校事會議通常會「照案通過」。即使校教評會不同意校事會議的處分，但上級的教育局(處)仍會退回，要求校教評會依據調查報告結果處分老師！這表示「調查小組」的調查結果，已判了老師工作權的生死！有冤屈的老師只好花大錢請律師，以進行申訴、訴願、行政訴訟等，但每個階段的處理，都會基於尊重「調查報告結果」，大多駁回老師的平反請求！讓「調查報告」成了「鐵證如山、不容辯駁」，各種申訴、訴願、行政訴訟都只是過水而已！冤案回復權利問題    教育部針對冤案處理及名譽回復議題，僅表示「目前正由相關單位研議具體作法」，至於何時才會有結果，恐怕仍會是漫漫長路！如前所述，受到冤枉的老師，要能從行政訴訟中獲得平反，已是難上加難！更何況整個平反過程可能拖了好幾年，即使最後法院還其清白，但傷害已是至深且痛，該向誰求償？台南女中公民教師戴源甫老師的血淚案例，上至總統，下至教育部長、國教署長等高官可以無動於衷嗎？可以慢慢研議如何「回復權利」嗎？    轉型正義的處理經驗，讓台灣人民深刻體會到「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而每年約有2千件的校事會議案例，其中有多少冤錯假案，恐怕連教育部也搞不清楚！如果官員們認為「行政訴訟勝訴的老師才是冤案」，那麼這個政權，就等著被人民革命了！對人權團體與執政黨的呼籲    台灣有許多人權團體，關懷死刑犯、政治犯、冤獄、婦幼、兒少、多元性別等人權，也有關懷動物權的團體，但是每年有2千多件「不適任教師」的人權議題，卻沒有人權團體伸出援手，豈不怪哉！難道這些所謂的「不適任教師」真的都是罪該萬死的「不適任教師」嗎？    當「寧願錯殺一百，也不願放過一人」的「校事會議」制度，逼走了熱心教學的好老師、澆熄了老師關心學生的熱情，那麼學校只會剩下照本宣科、沒有溫度的軀殼！這樣的教育，會帶給孩子希望嗎？會帶給國家希望嗎？執政的政黨與官員，請問你們有想過嗎？    因此，呼籲所有的人權團體與執政黨官員，去檢視一下過去幾年校園內發生的性平、霸凌、體罰、教學不力等案的調查報告逐字稿、法院的判決、老師的答辯書等，了解有多少是「真正的不適任教師」？有多少是「冤錯假案」？然後採取行動去捍衛人權，這樣才能實踐「人權是所有人與生俱有的基本權利」！ 廖宜恩(台灣教授協會創會秘書長、前台灣中社社長、100行動聯盟發起人、中興大學資工系退休教授)

投書莫讓校事會議成為教師的刑場

莫讓校事會議成為教師的刑場廖宜恩(前台灣中社社長、中興大學資工系退休教授)     大罷免失敗後，行政院局部改組，但台灣面臨美國關稅壓迫、中國文攻武嚇、以及內政紛擾，各種內憂外患的風暴正逐漸成形！其中之一是已積累許多冤、錯、假案的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校園事件處理會議（簡稱校事會議）」，教育部與各政黨應正視此影響台灣教育環境的問題，積極從法制面去解決。     2019年6月5日「教師法」修正公布，教育部於2020年6月28日訂定公布「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辦法」(簡稱解聘辦法)，此辦法美其名是「為完善不適任教師處理機制，增進教學品質，並保障學生學習權及教師工作權」，其實是製造了一個專門迫害教師人權與工作權的機器---「校事會議」！賦予校長「超級權力」，卻沒有制衡機制！解聘辦法雖於2024年4月17日修正，但「超級校長」的精神沒有改變，導致教師淪為待宰的羔羊，呼救無門！     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於2025年5月9日與多位立法委員共同召開「解聘辦法惡修滿一年、校事會議亂象遽增」記者會，公布全教總5月1日至7日線上意見調查，蒐集《校事會議》在高中以下校園的實施現況，共收到6365位教師填答意見。其中有八成以上的學校自2024年至今都曾召開過校事會議；89.2%填答者認為《校事會議》對教育品質造成負面影響；81.4%認為會影響自身對教師的職業認同與長期留任意願；甚至，有超過84%的填答者明確表示「不會鼓勵子女從事教職」。可悲的是，教育部官員對此事的回應卻仍是官樣官話，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教師法」的修法與「解聘辦法」的訂定都是民進黨全面執政時完成的，這些相關法條犯了二個嚴重的錯誤：一、要求教師當聖人，卻以嚴刑峻法防師如防賊；二、認定校長是明君，授予「校事會議」寶劍，得以砍殺所謂不適任(或不聽話)的教師。這個制度造成的濫訴與冤、錯、假案比比皆是，讓各級校園成為「準司法系統」，許多老師耗盡心力、金錢去答辯、申訴、訴願、打行政訴訟，尚存多少力氣來培育我們的下一代？     然而，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馮喬蘭在接受台視訪問時卻說：「我們通常還是透過機制來平反老師的冤屈是很重要的，他透過這個機制已經平反了他的冤屈的時候，不會對他帶來實質傷害」。她的這種錯誤認知心態，將讓人本基金會成為迫害教師人權的幫兇！     最後，呼籲朝野政黨聆聽基層教師呼救的聲音，積極修法重建校園行政、親、師、生的信任關係，讓教育仍是有教學熱情的年輕人願意投入的志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