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前駐聯合國大使葉利琴科(Volodymyr Yelchenko)等人正在醞釀一個看似異想天開的計畫,企圖剝奪俄羅斯在聯合國的地位,對其最有效的政治武器下手。

曾經榮獲艾美獎的外交記者麥基(Luke McGee)稍早在西班牙的一個非營利文化協會所建立的虛擬報摘資料庫平台與文化網站 Asociación Cultural Almendrón 撰文指出,葉利琴科等烏克蘭人試圖從一個技術性問題著手:如今的俄羅斯是否是聯合國的合法成員國?

由於聯合國早期的政治格局,蘇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在聯合國擁有三個席位——蘇聯、白俄羅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和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從技術上講,蘇聯本身就是由許多不同的蘇維埃加盟共和國組成的聯邦——其中就包括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

蘇聯解體後,其組成部分成為國家——因此,烏克蘭團隊認為,俄羅斯聯邦是一個新成立的國家,而不僅僅是蘇聯更名而已。更改國名的國家只需向聯合國提交通知即可獲得承認,但承認新國家的程序則更為漫長和複雜。

·葉利琴科認為,承認新成立的俄羅斯為蘇聯的繼承者是個錯誤。該基金會是一個非政府組織,以 1710 年烏克蘭第一部憲法的起草者皮利普·奧爾利克的名字命名。

葉利琴科說:「這是本世紀最大的騙局;俄羅斯聯邦從未簽署《聯合國憲章》。」

其他由較大國家解體而成立的國家都經歷了更複雜的加入聯合國的正式程序。但這一次,俄羅斯只是提交了一份非正式信函,而沒有按照《聯合國憲章》第四條的規定進行正式的入盟投票。

葉爾琴科說:「波士尼亞和黑塞哥維那在 1992 年南斯拉夫解體後,按照《聯合國憲章》第四條的規定完成了這項程序。」、 「但俄羅斯人卻沒有這樣做;他們只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聯合國以技術性理由暫停俄羅斯成員資格,更不用說將其從安理會除名,實際上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烏克蘭代表團認為,即使只是推動討論,也有其優勢。葉爾琴科和他的同事們已經制定了啟動這項進程的方案。

首先,他們計劃由烏克蘭和其他志同道合的代表團要求將此議題列入聯合國大會的正式議程,最快可能在明年。他們希望公開辯論能夠挫敗克里姆林宮的企圖,並引發更廣泛的討論,探討俄羅斯如果今天提出申請,是否符合《聯合國憲章》第四條規定的「愛好和平」國家的標準,即接受「本憲章所載義務」並「能夠且願意履行這些義務」。

作為這項請求的一部分,他們要求將俄羅斯提交給聯合國九個成員國組成的資格審查委員會。雖然該委員會無需全體一致同意即可發表報告,但俄羅斯、中國和美國都是常任理事國,這使得任何行動實際上都不可能。然而,這並不妨礙大會就此動議進行表決——只需大會簡單多數即可通過。儘管安全理事會有權否決實質決議,但它無權干涉大會的程序性決定。

聯合國成員國的代表資格被凍結並非史無前例,例如 1974 年種族隔離時期的南非就曾遭遇這種情況,這意味著該國代表將無法以任何方式參與聯合國事務。儘管這一做法行之有效,但至今仍有爭議。烏克蘭過去曾成功地在聯合國動議中獲得了廣泛支持,譴責俄羅斯的入侵,但如今要找到願意推動暫停俄羅斯參與聯合國事務的盟友,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既然俄羅斯的飛彈每天都在襲擊烏克蘭城市,為何還要在聯合國費盡心思地試圖讓俄羅斯失去合法性?葉爾琴科表示,原因很簡單:「俄羅斯利用聯合國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利用其否決權來保護自己和其他侵略者……但它也把聯合國當作擴音器來大肆宣傳。」

葉爾琴科和他的同事們都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進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他人也持懷疑態度,擔心這可能會讓烏克蘭在國際盟友面前損失寶貴的政治資本。

聯合國協會英國分會執行長簡·金尼蒙特(Jane Kinninmont)表示,「儘管許多聯合國成員國對烏克蘭深表同情,但這一進程無疑會非常複雜」。該協會是聯合國的一個官方機構。 「除了他們想要提出的法律問題之外,還有一個政治現實,那就是許多聯合國成員國並不認為俄羅斯是唯一一個在安理會濫用否決權的國家。」

另一個使凍結俄羅斯參與聯合國事務的論點複雜化的因素是,俄羅斯聯邦作為蘇聯繼承國的地位已獲得國際社會的普遍認可。外交官們努力促成一項協議,確保國際關係得以維持,從而保障外國駐俄大使館和俄羅斯駐世界各地的大使館繼續運作。

當時的烏克蘭政府接受了俄羅斯作為蘇聯繼承國的地位,部分原因是俄羅斯將承擔蘇聯的主權債務,使新獨立的國家在財政上得以從零開始。這使得在聯合國否認俄羅斯也是蘇聯的繼承國變得更加困難。

另一些人則擔心該計劃存在外交風險。一些與基輔關係友好且了解該計劃的官員和外交官——他們要求匿名以便坦誠發言——擔心要求盟友將政治資本投入到一個一旦公開失敗就可能失去烏克蘭支持的項目上。他們尤其擔憂歐洲的情緒,那裡的民眾對戰爭的厭倦情緒日益加劇,法國和德國等國的選舉有可能讓親俄政黨上台。

皮利普·奧爾利克基金會的工作人員表示,他們理解這些擔憂,但他們仍然認為有必要繼續推進這個問題。他們認為,將這樣一個與戰爭沒有直接聯繫的問題提交給聯合國大會,會讓成員國幾乎沒有任何藉口迴避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你們是否仍然害怕在聯合國程序問題上與俄羅斯對抗?

「這聽起來可能很瘋狂,但如果你仔細審視事實和規則,你會發現俄羅斯並非聯合國成員國。」葉爾琴科說道,「這不應該這麼複雜。」

正如基輔許多人經常提醒那些告訴他們某件事不可能的人一樣,烏克蘭已經在戰爭中做了不可能的事,而且已經持續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