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科技巨頭輝達(Nvidia)掌握先進人工智慧(AI)晶片關鍵技術。不過,根據《紐約時報》今(30)日獨家披露,美國情報機構因懷疑新加坡資料中心業者Megaspeed涉嫌協助中國規避晶片出口管制,對其中國籍高階主管黃樂(Alice Huang)展開監控,並認定她是向北京當局傳遞情報的中國情報人員。更令美方警戒的是,監控過程發現黃樂與輝達創辦人兼執行長黃仁勳關係密切,引發敏感資訊可能外洩的疑慮。
報導指出,華府多年來一直致力於北京取得有關關鍵技術,以防中國在全球AI主導權競爭中超越美國。而隨著白宮發現,北京當局可藉由直接觸黃仁勳的人士取得情報,因此高度警戒。而事實上,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先前曾聽取此未公開情報簡報,不過川普沒採取任何行動,除了晶片銷售可帶動美國經濟與股市成長,同時也擔憂加劇美中貿易關係的複雜局勢。
美國官員先前已經懷疑,黃樂協助中國規避取得先進AI晶片的限制。不過,當美國發現她直接向北京當局傳遞情報後,引發了更嚴重的疑慮。同時也讓外界質疑,黃樂是否同時蒐集輝達內部資訊。
一名聽取簡報人士表示,黃仁勳至今尚未收到提供給美國公民遭外國間諜鎖定「防禦性情報簡報」(defensive briefing)。另有知情人士表示,美國針對黃樂監控仍在持續,尤其多家曾與她有關聯之企業,今年也持續採購輝達晶片。對此,輝達表示,Megaspeed與其他地區客戶並無不同,公司先前已針對該企業涉嫌將晶片走私至中國的指控展開調查,認為相關指控並不成立。
輝達發言人里佐(John Rizzo)指出,黃仁勳與黃樂的互動並無異常,強調執行長與客戶會面本屬正常商業活動,黃仁勳每年都與數以千計的企業高階主管交流。他也表示,若美國政府認為有人對美國產業構成威脅,相信會主動通知輝達,並強調Megaspeed等客戶僅能接觸一般商業資訊,無法取得輝達敏感商業機密,更不可能接觸涉及國家安全的資訊。
Megaspeed則告訴《紐約時報》,公司現任經營團隊極微嚴肅看待此事,並希望能釐清相關指控背後之事實。同時,該公司還表示,他們以已聘請外部法律顧問,對內部展開全面調查,同時已告知美國政府會全力配合。而據一名熟悉Megaspeed營運情況的人士表示,自美國展開調查後,黃樂在公司的活動已經減少。
至於為何至今尚未通知黃仁勳,《紐約時報》認為,如果向黃仁勳提出示警,那麼可能驚動黃樂,使其察覺自己正遭受間款。而目前尚未釐清,黃樂在何等情況下開始替北京蒐集情報、且究竟傳遞哪些資訊,以及這些資訊對中國具有多大的實際價值。
事實上,早在前總統拜登(Joe Biden)任期將屆時,美國商務部就開始懷疑,Megaspeed正在協助中國規避美國禁令,藉此取得輝達晶片提供的運算能力。而美國也於2024年底開始調查Megaspeed。公司註冊地新加坡也對Megaspeed展開獨立調查,並於去年傳喚黃樂接受訊問,隨後將她釋放。有政府官員透露透露,美國商務部對Megaspeed的調查案件,已於今年正式移交司法部。
據了解,Megaspeed本質上是一家中間商,透過中國伺服器製造商浪潮集團(Inspur)的美國子公司採購輝達晶片,再將取得的運算能力提供給阿里巴巴及其他中國企業。儘管美國先前已因浪潮集團向中國軍方提供技術,將其母公司列入貿易黑名單,但其美國子公司至今未受到制裁。
美國官員認為,Megaspeed是中國企業在全球大規模採購AI晶片行動的一環,並懷疑部分晶片可能透過非法管道流入中國。根據貿易數據平台ImportGenius取得的海關紀錄,2024年6月至2026年2月期間,Megaspeed在馬來西亞的關係企業採購了價值至少48億美元、包含輝達晶片及相關技術的先進AI設備。
據知情人士透露,美國情報機構持續對黃樂實施電子監控。根據美國法律,情報機構原則上不得在未取得法院令狀的情況下監控美國公民,但若在針對外國人士的監控行動中,截獲涉及美國公民的通訊內容,相關政府機構可透過「揭露身分」(unmasking)程序確認其真實身分。而在本案中,美國情報機構經過相關程序後,確認與黃樂保持聯繫的美國公民正是黃仁勳。
黃樂曾自稱為Megaspeed執行長,根據官方公司登記資料,在該公司成立後的前8個月,她曾擔任常務董事,但後續公司變更文件顯示,她已卸下該職務。商業登記資料及社群媒體帳號則顯示,Megaspeed現任董事來自新加坡,但近期居住於上海。
此外,商業資料平台WireScreen的資訊顯示,黃樂曾任職於中國多家大型銀行,隨後加入總部位於上海的鶴喜投資基金,而該基金投資多家半導體及人工智慧(AI)相關企業。熟悉該公司的科技業投資人透露,黃樂及其合夥人過去曾對外炫耀她與輝達執行長黃仁勳的關係,並利用這層人脈募集資金及拓展迅速擴張的商業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