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 9 日宣布,與俄羅斯總統普丁達成柴油供應協議,俄方將分階段向美國及全球市場釋出數百萬公噸柴油,試圖在 11 月期中選舉前壓低美國燃料價格。
美國明明是全球主要柴油出口國,為何還要求助俄羅斯?這項決定不僅與美國長期對俄能源制裁政策形成矛盾,更引發烏克蘭強烈不滿。《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引述多名專家分析,俄國自身也面臨燃料短缺,即使協議順利執行,對全球柴油價格的影響恐怕有限,反而可能讓莫斯科獲得更多能源收入。
川普 9 日透過社群平台 Truth Social 表示,與普丁進行一場「非常成功的談話」後,俄羅斯同意立即向美國及全球市場供應逾 30 萬公噸柴油,11 月再釋出 50 萬公噸,之後追加 100 萬公噸,並視煉油廠狀況再提供 300 萬公噸。川普認為,這項協議搭配美國對荷姆茲海峽的「全面控制」,將有助於降低美國及全球柴油價格。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雖是全球主要柴油出口國,國內卻面臨庫存偏低及區域供應失衡的壓力。據美國能源資訊署(EIA)10 月 7 日公布的數據,截至 10 月 2 日當週,美國柴油、取暖油等餾分油每日出口量達 176.4 萬桶,產量約 529 萬桶,顯示供應能力仍充足;然而,美國境內庫存僅約 1.051 億桶,較過去 5 年同期平均低約 12%,反映供應壓力並未解除。
川普急於尋找新的燃料供應,背後則是全球能源危機與國內選舉壓力。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俄烏戰爭,以及沙烏地阿拉伯東西輸油管線、紅海周邊接連遭受攻擊,均加劇能源供應中斷,推升國際燃料價格。
根據美國汽車協會(AAA)資料,美國柴油全國平均價格 9 月一度攀升至每加侖 6.52 美元,目前仍約 6.2 美元。高昂燃料成本也逐漸轉嫁至農業、貨運及商品價格,讓川普在 11 月 3 日期中選舉前面臨更大政治壓力。透過增加俄羅斯柴油供應,川普希望緩解全球市場供需緊張,進而壓低美國國內燃料價格。
不過,俄方能否如期履行協議仍是一大疑問。《半島電視台》引述航運分析公司 Windward 分析師博克曼(Michelle Wiese Bockmann)指出,根據 Vortexa 數據,俄國柴油及相關油品出口量從今年第一季每日 85 萬桶,降至第二季 69 萬桶,第三季更大幅縮減至 19 萬桶。俄方今年 7 月限制柴油出口,9 月底再將禁令延長至 10 月底,以優先滿足國內需求。
國際能源總署(IEA)石油產業與市場部門前主管阿特金森(Neil Atkinson)質疑,俄羅斯若要在短期內提供協議所列數量,恐怕必須犧牲國內市場。IG Group 首席市場分析師博尚(Chris Beauchamp)也指出,全球每日柴油消耗量約達 3,000 萬桶,即使俄方履行承諾,增加的供應量仍不足以顯著扭轉全球能源危機。
更具爭議的是,美國自 2022 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持續限制俄國能源進口,上月更通過新一輪制裁法案,授權川普對俄國石油及天然氣前五大進口國徵收最高 100% 關稅。然而,川普宣布柴油協議後,美國財政部隨即核發臨時一般許可,放寬俄羅斯柴油交易限制,期限至 2027 年 4 月,形成「一邊制裁俄羅斯、一邊放寬能源交易」的政策矛盾。
對烏克蘭而言,這項協議更可能削弱西方制裁俄羅斯的效果。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批評,這是「強大夥伴做出的軟弱決定」,認為俄羅斯一旦透過柴油出口增加收入,將有更多資源延長戰爭。川普昨(10)日更公開批評澤倫斯基,甚至主張「烏克蘭應選出新總統」,讓美烏關係再添變數。
另方面,歐洲過去 4 年持續降低對俄羅斯能源的依賴,即使美國放寬限制,各國政府也未必願意重新採購俄國柴油。分析人士認為,這項協議雖有機會暫時緩解部分市場供應壓力,但實際降價效果仍取決於俄方能否如期交貨,以及國際買家是否願意承接。相較之下,放寬能源交易限制可能為俄羅斯帶來額外收入,卻也讓美國在壓低國內油價與維持對俄制裁之間,面臨更難兼顧的政策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