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連中央協調都尚未完成的開發藍圖,究竟能在選前創造多少政治利益?台北市長蔣萬安今(8)日宣布松山機場遷建構想,端出12兆元產值、6.5萬個工作機會,以及AI園區、住宅與中央公園的龐大願景。蔣萬安笑容滿面,這張藍圖照顧到產業、建商、地主與期待綠地的市民,看似人人有份,但如此龐大的土地開發,市民究竟有多少參與決定的機會?

距離11月28日投票只剩51天,松機能否遷建、願景何時實現仍充滿變數,選舉宣傳效果卻已發生。大型市政願景不該因接近選舉就被否定,但不能把預期效益當成施政成績。這場城市改造最值得檢驗的,正是「選舉利益先兌現,公共利益後驗收」的做最佳題材。

壯闊台灣聯盟創辦人吳怡農協助沈伯洋打選戰。 圖:張良一/攝

當年批吳怡農倉促 如今自己選前端出大計畫

松山機場遷建案並非新議題。郭正亮就指出,謝長廷、李應元、姚文智、黃珊珊及他本人都曾提出主張;當年他與蔣萬安父親蔣孝嚴競選立委時,也曾倡議松機遷建。多年來不同政治人物接力提出,卻始終面臨航空運輸、國防需求及中央地方協調等難題。

2022年吳怡農參選立委提出松機遷建,蔣萬安要求嚴肅審慎,批評不能一到選舉就倉促提出。如今自己在選前51天端出更大規模的開發計畫,當年要求別人的標準,當然也必須先用來檢驗自己。

交通部就指出,北市府過去4年未就松機遷建與中央討論。既然協調尚未完成,12兆產值、6.5萬個工作機會的估算基礎何在?遷建時程、替代機場與經費如何安排?一場發表會可以創造聲量,卻不能取代政策準備。

內湖交通地獄未解 12兆產值誰受益?

蔣萬安規劃300公頃土地,其中100公頃要發展AI產業、90公頃作為生活聚落、110公頃打造中央公園;周邊570公頃土地也可能因航空限高解除而增加開發價值。這不只是產業政策,更涉及龐大的土地利益分配。

蔣萬安端出的12兆元開發藍圖,看似描繪出一座繁榮的新台北,但不能只看產值有多誘人,更要追問繁榮背後的利益如何分配。企業取得發展空間,建商與地主可能享有開發利益,一般市民究竟能得到什麼?

內湖科技園區就是最鮮明的前車之鑑。內湖交通地獄究竟是誰之過?歷任台北市長都難辭其咎。城市開發不等於市民必然受益,當產業不斷擴張、交通量能早已不堪負荷,歷任市府卻缺乏控制開發強度的魄力,不敢擋、也無力解決,終於讓內湖交通打成死結。產業蓬勃發展的背後,是無數通勤族日復一日困在車陣中的煎熬。諷刺的是,蔣萬安今天宣布開發願景時笑逐顏開,與內湖通勤族每天承受的痛苦,形成強烈的對比。

歷任市府未能讓交通建設跟上產業人口成長,如今蔣萬安規劃再創造6.5萬個工作機會,並容納3.5萬人居住,加上商業活動、訪客及周邊人口往來,每天究竟會增加多少通勤與交通流量?周邊道路、捷運及公共運輸能否承受?市府是否已經完成交通衝擊評估,又準備如何避免重蹈內湖科技園區的覆轍?如果連這些基本問題都沒有答案,12兆產值只是漂亮數字,塞車成本卻可能由市民每天支付。

高雄果嶺自然公園「OB泡泡」對戰體驗區。 圖:高雄市觀光局/提供

陳其邁交出公園 蔣萬安交出什麼?

同樣面對珍貴的都市土地,高雄市長陳其邁將約70公頃高爾夫球場轉型為果嶺自然公園,2025年正式免費開放,讓原本有使用門檻的空間成為市民共享的綠地。

陳其邁同樣發展半導體與AI產業,因此兩人的差異不是誰重視產業、誰重視民生,而是公共利益何時實現、如何分配。高雄公園已經開放,台北松機仍停留在規劃階段,兩者條件不同,卻都必須交代公共利益如何落實。

何況交通部已指出,桃園機場第三航廈及第三跑道現有規劃並未納入松機遷建需求。蔣萬安提出2033年遷建目標,可行性仍待說明。

台北市松山機場。(示意圖) 圖:翻攝自松山機場臉書

選舉期間提出長遠願景並無不可,這是參選人的權利。問題在於,政治人物不能先享受宣傳紅利,卻讓市民承擔漫長等待與開發風險。當年蔣萬安要求吳怡農拿出完整配套,如今更應以同樣標準接受檢驗。郭正亮也指出,松機遷建涉及大量國防部土地,牽涉中央決策,已不只是地方首長單方面能夠決定的事。

政治人物提出的政見,終究必須接受檢驗,不能選舉利益拿到了,承諾卻隨著選舉結束不了了之。公共利益更不能永遠停留在等待驗收的階段。城市治理的成績,不在發表會上說得多漂亮,而在能否真正付諸行動。就像高雄市長陳其邁強調的「緊!緊!緊!」,施政要有速度,更要有實踐力,讓市民看得到成果、感受得到改變,才是真正把市民放在心上的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