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近期在歐洲採取的策略建立在一種矛盾之上:透過無人機、破壞活動、邊境侵犯等行動營造戰爭迫近的緊張氣氛,卻又刻意避免真正跨越全面戰爭的門檻。其目的可能在於製造挑釁與恐慌,測試北約的反應,同時避免迫使北約採取大規模軍事行動。

過去一週,俄羅斯與北約在歐洲的「灰色地帶」衝突明顯升溫。《CNN》分析指出,自周日晚間以來,一列載有西方前高級官員的火車遭俄羅斯無人機襲擊;一架疑似俄羅斯製造的無人機在立陶宛遭擊落;另一架無人機被沖上波蘭海岸;丹麥一架直升機一度面臨遭俄羅斯照明彈擊中的風險;荷蘭火車運輸也因一起尚未有人認領的破壞事件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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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認為,這些事件發生之際,莫斯科持續釋放可能升高與北約衝突的訊號,但這未必代表俄羅斯準備與北約爆發全面軍事衝突。相反地,俄羅斯總統普丁可能更希望利用低強度、低於正式戰爭門檻的行動,增加歐洲支持烏克蘭的政治與經濟成本。

《CNN》分析認為,俄羅斯可能有兩項主要目的。首先,是讓支持烏克蘭的代價更直接地反映在歐洲社會,進而增加歐洲選民面對的政治壓力。其次,則是持續測試北約第五條款。該條款是北約集體防禦機制的核心,規定對一個成員國的武裝攻擊將被視為對全體成員的攻擊。

一名歐洲外交官告訴《CNN》,幾個月前類似事件可能足以促使北約啟動第四條磋商機制,但如今相關事件幾乎「每天都在發生」。這名外交官認為,俄羅斯的目的之一,是利用歐洲對局勢升級的恐懼,迫使部分民眾重新思考是否繼續支持烏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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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週,俄羅斯與北約在歐洲的「灰色地帶」衝突明顯升溫。 圖:翻攝自鳳凰網

《CNN》指出,北約目前面臨的問題在於,近期事件可能並非俄羅斯行動的最高強度,而可能只是更大規模施壓的開始。俄烏和平協議仍缺乏明確進展,美國施壓尚未取得決定性效果,而普丁的戰爭目標仍可能集中於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甚至進一步擴大。

與此同時,俄羅斯軍工產能正在為克里姆林宮提供新的作戰選項。《CNN》引述烏克蘭官員及媒體報導指出,俄軍近年大量運用低成本無人機與巡航武器,以數量彌補單件武器精度及性能上的限制。

報導稱,俄羅斯「天竺葵4」與「天竺葵5」無人機採用中國製造的渦輪噴射引擎,每具引擎成本約4萬美元,每架無人機價格約7萬美元;「班德羅爾」巡航飛彈速度則可達每小時375英里,據報成本可能低至10萬美元。《CNN》指出,這類武器雖然在精確度方面存在限制,但大規模生產與使用可能形成數量優勢。

此外,俄羅斯「阿拉布加」無人機生產設施也持續調整產能。分析認為,生產能力、供應鏈與後勤體系將成為俄烏戰爭下一階段的重要因素。

倫敦國王學院國防研究系的瑪麗娜・米隆博士表示,現代戰爭的關鍵不僅在人工智慧或武器性能,「生產、供應鏈、物流和作戰理論方面的適應性」同樣重要。她指出,俄烏雙方都在持續調整戰術與技術,以利用短暫的戰場優勢,而對手也同步尋找反制措施。

俄羅斯「天竺葵-4」(Geran-4)自殺無人機。 圖:翻攝「X」@IranTimes72

米隆認為,北約目前在應對這些變化方面仍準備不足,問題不只是建立更多無人機防禦系統,而是需要重新思考整體戰略。她表示,北約應從俄烏雙方的戰場經驗中吸取教訓,而不是單純複製其中一方的做法。

米隆判斷,俄羅斯與北約爆發傳統全面戰爭的可能性仍然「很低」,但北約可能持續面對低於正式戰爭門檻的各類「事件」,例如近期在波蘭、羅馬尼亞與丹麥等地出現的情況。

《CNN》分析指出,北約另一項棘手問題,是如何向民眾說明威脅正在升高,同時避免製造恐慌。近期從無人機活動、疑似破壞事件到涉及暗殺陰謀的案件,相關事件的地理範圍及潛在危險性都受到關注。

一名歐洲高級官員向《CNN》表示,俄羅斯在處理這種反覆升級的局勢方面,可能比北約更具經驗。這名官員指出,俄羅斯自蘇聯時期便持續在理論上調整軍事力量與侵略程度,而對北約而言,如何管理這種低強度、反覆性的升級則相對新穎。

一架從白俄羅斯方向進入立陶宛領空的無人機,遭北約戰鬥機擊落。 圖:翻攝自x帳號@rbg4lif

該名官員表示,北約既不能對每一次事件都過度反應,也不能對俄羅斯行動完全不予回應,如何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將成為關鍵。

《CNN》最後指出,真正的風險在於,俄羅斯持續進行低於戰爭門檻的行動,可能最終因一次誤判或越界事件,迫使北約成員國採取軍事回應。歷史上並非沒有類似案例,2018年俄羅斯「瓦格納集團」在敘利亞與美軍發生衝突後,美軍曾進行猛烈反擊。

如今,北約國家每天透過武器、情報與其他支援協助烏克蘭打擊俄羅斯,而實際執行攻擊的則是烏克蘭軍隊。《CNN》分析認為,從俄羅斯自身的戰略視角來看,莫斯科可能將這些行動視為對西方支持烏克蘭的反制。

然而,一旦某次行動突破現有紅線,所引發的連鎖升級可能遠超目前的預期。《CNN》認為,這正是北約目前面臨的核心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