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 Reuters )報導,英國中央銀行( BoE )於 6 月 30 日釋出明確訊號,指出隨著具備自主決策能力的智慧代理式人工智慧( Agentic AI )系統在金融領域的應用日益廣泛,有必要建立專門的人工智慧監管法律,以防範其對整體金融系統造成的潛在風險。這項表態標誌著英國央行長期以來對新興科技監管態度的重大轉變。

過去數年間,英國央行一再對外強調,現有的金融監管框架已足以應對並降低人工智慧所帶來的潛在風險。然而,英國央行副行長布里登( Sarah Breeden )在葡萄牙舉行的歐洲中央銀行( ECB )論壇上坦言,隨著智慧代理技術在支付、市場交易等領域的突破性發展,現行的監管法規已暴露出明顯漏洞,必須採取更具前瞻性且細緻的制度回應。布里登直言,現有的制度架構在設計當初,根本未曾預期未來會出現能完全自主運作的智慧代理,如果依然寄望在每一項代理行為中都保留人類進行即時監督,在現實的商業運作中顯然是極不切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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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代理式人工智慧具備能做出決策並完全自主運作的特性。根據劍橋替代金融中心( Cambridge Centre for Alternative Finance )的調查數據顯示,目前全球已有高達 52 % 的金融企業在日常業務中引進了這類自主技術。布里登指出,雖然在商業零售領域中,這些系統多半被用來推薦商品,而在金融交易市場中,多數機構目前也僅將其侷限在較低風險的營運輔助任務上,但技術擴張與深化的速度正超乎想像,情況可能在短時間內發生劇烈變化。

針對智慧代理可能引發的連鎖風險,布里登表達了對市場群聚效應的擔憂。她分析,如果大量金融機構引進的自主系統,全都是基於相似的數據集進行訓練,或是在相似的邏輯框架下運作,那麼當市場面臨壓力與衝擊時,這些智慧代理很可能會對同一個觸發信號或提示詞做出完全一致的集體反應。這種同步化的機器集體行為,將在金融系統面臨壓力時徹底放大市場波動,進而引發恐慌,尤其當這些系統的內部優化目標逐漸偏離原本的初始設定,甚至是脫離了公共政策的預期軌道時,後果將更不堪設想。

為此,英國央行正研議一項被稱為市場防禦機制的跨機構方案,考慮要求銀行建立核心系統的「 加強恢復 」機制,允許當某一間銀行遭遇系統性故障或中斷時,另一間銀行能夠迅速接管其基本運作功能。此外,英國央行也正評估是否需要引進一種類似於熔斷機制或「 緊急中斷開關 」( kill switches )的全新市場性護欄。一旦發生故障的人工智慧模型在市場中引發非理性的狂拋或連鎖崩盤,這套中斷開關將能立即全面限制或中止全市場的交易行為,以爭取人類介入的緩衝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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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人工智慧新創公司 Anthropic 釋出被市場分析師認為可能對銀行體系帶來顯著網路安全挑戰的 Mythos 模型以來,全球標準制定團體已多次發出安全警示。全球金融穩定委員會( FSB )在 6 月初發布的報告中同樣發出強烈呼籲,要求各國政府應針對智慧代理建立更嚴格的安全保障措施,並直言這類不需指令即可運作的系統,已對傳統的人類主導監督機制構成了極具顛覆性的本質考驗。

根據一份引自《彭博社》( Bloomberg ),布里登在論壇的問答環節中,曾幽默地將當前的人工智慧模型比喻為「 反叛的青少年 」。布里登在發言中直言,這些人工智慧模型會撒謊,當牠們明明做了某件事,卻會對你聲稱自己沒有做,而且在有人監督和沒人看管的情況下,牠們的行為表現會完全不同。因此,她向與會的全球財政官員強調,未來金融監管法規的一大核心關鍵,在於不論系統如何演進,都必須明確找出一名能夠為該人工智慧模型「 負起完全法律責任 」的具體自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