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大敗,失去多個指標性縣市,各界開始探討這次選戰的關鍵為何。民進黨新北市新莊區市議員當選人林秉宥點出真正關鍵,就是民進黨提出的主要論述,沒辦法說服基層民眾。對於「輸在『抗中保台』」一說,他也提出了看法。

林秉宥因打出「聯電創辦人曹興誠唯一支持」而被大家廣為所知,他在當選後 29 日於臉書發表專文,對這次民進黨大敗提出分析。

林秉宥表示,之前謝票時,賣虱目魚粥的老闆娘說她認為理由是民眾害怕戰爭,讓老人不敢支持,還有要延長兵役,讓年輕人不想支持。林秉宥說,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記得有朋友說,他是因為我簽署了「不投降承諾書」才投給我的,但我必須要說,很大一個程度上,民進黨失敗的原因跟簽署不投降承諾書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秉宥表示,在選區裡大部分綠營支持者是看到曹興誠董事長對我的推薦影片才知道我有相關的經歷,僅有很少數的人非常關心抗中保台的內涵並告知是因此支持他,而大部分時間選區內的支持者看到的還是傳統的,一個勤跑攤,參與地方事務的年輕候選人,我的政見也以地方議題與資源分配為主,僅微微隱含了推動全民防衛工作的部分。

他說,這次當選跟抗中保台還真沒有甚麼太大的關係,那民進黨難道是輸在主打抗中保台嗎?林秉宥分析,是,也不是,原因主要還是以防疫成果及前瞻基礎建設對地方建設的挹注為主體,當然有一部分談到中國對台灣的態度,但他覺得著墨不太多,所以把敗選歸咎於單一因素,都只是彼此推卸責任。

林秉宥點出真正的關鍵是「民進黨提出的主要論述,沒辦法說服基層民眾」。就跟簽署不投降承諾書,並不能讓民眾覺得你有本事抗中保台是同一個道理。

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25日選前之夜激動落淚,蔡英文總統站台力挺。 圖:張良一攝(資料照)

林秉宥提出 5 點分析:第一、防疫成果斐然,但實際上中小企業/餐飲服務業受創至深,至今尚未恢復元氣,目前又未能找到新的火車頭,因為疫情暫時壓制住的不滿,也會隨著解封慢慢釋放出來,一再強調防疫的成果,適得其反,他在新莊街頭看到掛著高端疫苗封存三十年的布條,雖嗤之以鼻,但更多的是無力感,因為從結果論來看,相信一定有民眾買單。

第二、護國神山締造台灣經濟奇蹟,但他必須說,不管台積電跌得多慘,還是一張都買不起,跟我一樣的人就是一般的大眾,護國神山對世界的重要性,對台灣的意義,就跟台積電的股價對於我的經濟能力一樣,八竿子打不著,能到台積電上班領取令人稱羨薪資的,在能接觸到的選民中是鳳毛鱗角,實際上也是如此,又一次,強調護國神山的強大與意義重大,又能夠吸引到誰?

第三、兩岸情勢升高,國防部的表現完全無法說服民眾。林秉宥舉例,其後備動員教育訓練就是一坨屎,強化版本就是兩倍的屎,還是屎,而且還是要民眾吞兩倍的大便,民眾怎麼會覺得民進黨有本事抗中保台?抱歉我用了很強烈的批判方式,但事實就是如此,到現在我們的國防部長不放棄刺槍術,相較之下民間訓練的射手一星期射擊的子彈量很可能超過一般部隊士兵整個服役期間的射擊量,即便國軍有很少數優秀精銳的單位,但是大部分服義務的經驗就是,造假與虛度光陰。在沒有改變這樣的印象前,甚至是在這種文化的象徵性人物手上要推動延長兵役?嗚呼哀哉!

圖為國軍小部隊特種作戰訓練。 圖:翻攝國防部發言人臉書(資料照)

第四、談談側翼。 孫子兵法有云: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奇正相生,如循環之無端,孰能窮之哉。

林秉宥認為,在整個輿論的環境中,這些網路上的積極支持者無論是粉專或是網紅,一般被稱為側翼,其意義就是本土論述的奇兵,本黨的論述與發生才是正面/正規部隊,很多批判都說這些側翼失控爆走,我倒是想問那正面/正規部隊在哪裡?奇正之變,講的是正面部隊與側翼的交替變換,主論述與輔助內容互補並架構出完整的說服方案,分進合擊,但是薄弱/無力的正面部隊,無法架構出能說服社會大眾的主旋律,反而是這些「側翼」主動創造更多元,更具體的內容,形成喧賓奪主的存在感,卻因此給敗選背黑鍋,我認為就是本末倒置了。 奇正相生,如果主論述是細膩的、分眾的、具體的市政議題,那麼側翼的發揮也自然會依循著正規部隊去調整內容與位置,但因為正規部隊沒有強烈且具體的主體性,奇兵無論在何種位置均顯尷尬,好似一種群龍無首的狀態,那又怎麼能把責任歸咎在這些支持民進黨的夥伴身上呢?

第五、最後我要談的是可能最不能談,然後我會成為眾矢之的的內容,就是對於本次大選情勢樂觀,而提早把這場選戰提名作為「政治分贓」的某些高人。經歷 2018 過後, 2020 勝選似乎讓很多人忘記了 2018 的教訓,我與很多夥伴基於 2018 經驗而開始研究的各種問題,研究是研究出個頭緒了,但是這些問題顯然沒有得到解決,反滲透法的不切實際,代理人法沒有得到支持,四年過去了,實際上除了研究成果之外,具體處理中國滲透與認知作戰的作為,在我的角度來看幾乎是沒有,很多人分析敗選時常常提到認知戰假訊息的影響,我實在不太想再提,因為這些狀況都是已經研究過,也確認的事情,問題是在於,沒有具體的解決方案。

立法院審議反滲透法,進入逐條表決時,國民黨坐在議場中央表達抗議,並未參與投票。 圖:陳佩君/攝(資料照)

林秉宥表示,曾經預想過,建議過的政策方案,沒有被落實過,到目前為止還是靠著這些側翼用極低的效率持續進行對抗。 等到都戰完一輪了,官方的新聞稿才會姍姍來遲,這已經是我能見到的最積極作為。

林秉宥說, 2020 的勝選讓很多人忘記 2018 大敗的原因,這些問題並未被解決,且樂觀的認為 2022 不至於慘敗,我認為對於本次大選樂觀的前提本身就是錯誤的,錯誤認知戰場環境的將軍,又怎麼可能帶領部隊打贏戰爭?或許有人要說市議員選的不錯,但我必須要說多席次的選舉變因甚多,例如同鄉的支持就是超越藍綠,又例如正妹無敵也是超越藍綠,有太多的因素跟政黨脫鉤,民進黨候選人的個人條件又普遍較佳,議員選舉有所斬獲,只表示民眾沒有痛恨民進黨,但是回到縣市首長,政黨對決的狀態下,結論就是,民眾也沒有要支持民進黨。「沒有爛到很討厭,但也沒有好到想支持。」

林秉宥最後說,所有的問題都是類似的,社會的機制是複雜的,但選民的感受是直觀的。有個前輩說的好,要仇恨沒仇恨,要感動沒感動,一首只被記得兩句副歌的曲子,又怎麼會是讓人傳頌的歌呢?

陳其邁發表高雄市長連任勝選感言。   圖:陳其邁競辦/提供(資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