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筱穎觀點》法國大導「累了」安樂死引話題 馬克宏稱不排除「合法化公投」

1970-01-01T00:00:00Z
法國總統馬克宏在推特發文悼念高達,他說,法國痛失「國寶」。   圖:翻攝馬克宏推特
法國總統馬克宏在推特發文悼念高達,他說,法國痛失「國寶」。   圖:翻攝馬克宏推特

法國電影新浪潮導演高達(Jean-Luc Godard)13日在瑞士接受「醫療協助自殺」,享年91歲;同日,總統馬克宏也宣布,將召開大會來討論「安樂死」合法化議題,法國關於生命終結的辯論終於又重新開始。

法國關於「安樂死」問題的辯論已有20多年。國家倫理諮詢委員會(CCNE)13日就「安樂死」問題作出最新表態,認為在嚴格的條件下,可以合法積極協助死亡。馬克宏立刻就宣布,啟動關於生命終結的全民討論,這是改變立法的第一步。

鑒於這個話題的敏感性,馬克宏8日表示希望建立一個公民大會,向前推進以和平方式終結生命的主題,馬克宏向法國死亡尊嚴權利協會(ADMD)承諾,「有尊嚴地死去是一場需要全民參與的鬥爭,我們是時候要做這件事了」。

法國死亡尊嚴權利協會長布羅薩德(Yohann Brossard)回應指出,良心條款將得到尊重,我們想要的只是一部能讓人良心自由的法律,「是時候繼續前進了。我不想告訴公民如何生活或如何死亡,只是讓他們選擇。這是一種不會從任何人身上奪走東西的自由。」

反對者則認為,國務委員會和國家倫理諮詢委員會(CCNE)2018年曾就此問題裁定,並未通過自主終結無法治癒患者生命的提案。自此,法國幾乎沒有做任何事情來確保更好地獲得姑息治療。

2012年,總統奧朗德委任法國國家倫理諮詢委員會 (CCNE) 時任主席西卡爾(Didier Sicard)針對這一問題撰寫報告。他在報告中支持在某些情況下藉助醫療行為「加速死亡」,但拒絕將安樂死的權利寫入法律。倫理委員會之後也拒絕改變2016年的「克萊埃-雷奧內蒂法」(Loi Claeys-Leonetti),也就是,允許醫生在尊重病人和家屬意見的情況下,為極其痛苦、預期壽命即將結束的絕症晚期患者實施「深度而持久的鎮靜措施」。

但是,國家倫理諮詢委員會13日發表的意見卻改變了態度。意見指出,在一定條件下「積極協助死亡」是符合倫理的,尤其是對於那些無法忍受治療痛苦的患者。但該機構同時警告說,這種行為只能在「嚴格」條件下進行。

報告員克拉耶斯(Alain Claeys)強調說:「在某些嚴格條件下,我們使用一些方法,出於人道關懷,對死亡提供積極的幫助,這是一種對生命的妥協,但並非不可接受。」

積極協助死亡的申請者必須由當事人以「自由、知情、強調」的方式提出「暫停或停止治療」,比如在治療無用或者必須靠人工維持生命的情況下,患者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做出決定。然後在合議程序中進行分析,以證明患者的痛苦無法減輕,而且,所涉及的護理人員必須能夠援引職業道德條款拒絕幫助患者死亡。

國家倫理諮詢委員會也堅持姑息治療的重要性,強調關於生命終結的辯論。但新政不會僅僅著眼於安樂死這一議題,新的法律條款還會加強「姑息治療」在臨終關懷中起到的作用,這將允許對處於病症晚期且非常痛苦的患者進行「深度和持續鎮靜直至死亡」。

姑息治療也是提高那些面臨危及生命的疾病相關問題的患者及其家人的生活質量的一種辦法,減輕不必要的、超出生理負荷的痛苦。

法國安樂死立法的討論過程是從1999年5月27日法國通過紐維特法(Lucien Neuwirth)開始其漫漫長路,紐維特法法賦予病人在生命即將結束之前享受臨終關懷的權利,並允許在醫院和診所開設臨終關懷科。

2003年在一場車禍後四肢癱瘓的22歲青年安貝爾,寫信向時任總統席哈克求助,希望獲得「死亡的權利」。席哈克卻回復,「我無法實現您的要求。」為滿足兒子的心願,避免讓他繼續受苦,安貝爾的母親親自在兒子的點滴里加入戊巴比妥鈉,而在安貝爾陷入昏迷後,醫院仍繼續對其生命支持,直到兩天後,才撤除安貝爾的人工呼吸機。安貝爾事件震撼拳法,又開啟了安樂死辯論。

2005年4月,法國通過「雷奧內蒂法」(loi Leonetti),規定,醫療行為「不應超出理智」,「在治療明顯無益、除了人工維持生命外沒有其他作用時,可以不進行或終止治療」。間接允許停止對病人的生命支持,或是為病人服用/注射可縮短生命的止痛藥物。

法案還規定,病人可就生命晚期的相關治療預立醫囑,並指定一名「醫療護理授權代理人」,當醫生決定停止治療時,必須向病人的「醫療護理授權代理人」告知動機。

2008年2月27日,52歲的塞比爾(Chantal Sébire)要求國家結束她的痛苦,身患無藥可治罕見疾病的她說,自己已經忍受到極限了。在發出最後請求的22天後,她被發現服用戊巴比妥鈉自殺死在家中。

2016年通過了「克萊埃-雷奧內蒂法」允許醫生在尊重病人和家屬意見的情況下,為絕症晚期患者進行「深度而持久的鎮靜並結合鎮痛措施,直到死亡」,但「克萊埃-雷奧內蒂法」禁止安樂死和輔助自殺。

安樂死合法化是馬克宏第二個任期重要的社會改革議題,他在競選時承諾,若連任將就此舉行「公民大會」(convention citoyenne),邁出改變立法的第一步,雖然有決心要推進一個還不完美的制度的他也自知,「法律很難被議員接受」。

幸有國民議會主席伯恩-皮維(Yaël Braun-Pivet)表示支持,認為「社會時機已經成熟,可以進行這場關乎我們所有人的辯論,也到了需要立法的時候。」

目前,法國的行政部門正在積極從已經批准安樂死的歐洲國家(尤其是荷蘭、比利時、西班牙)的實踐中學習經驗,馬克宏宣布將在10月啟動公民大會,將於明年3月得出結論,目標是在2023年底前產生一項相關法律。馬克宏表示,不排除議會途徑,也不排除就「醫學問題」和「人倫問題」分離的敏感話題進行全民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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