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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雲觀點》安倍訪問中國的戰略思考

新頭殼newtalk 文/端木雲
7765-09-22T07:40:36Z
日本首相安倍將於10月25日訪問中國,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總理李克強舉行會談。   圖:翻攝安倍晉三推特
日本首相安倍將於10月25日訪問中國,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總理李克強舉行會談。   圖:翻攝安倍晉三推特

日本首相安倍將於10月25日訪問中國,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總理李克強舉行會談。這是七年來第一位日本首相正式造訪中國,也是安倍第二次擔任首相後,首度前往中國進行正式訪問。

國內外的背景分別是,安倍成功贏得日本自民黨首相選舉,如果沒有意外,任期可至2021年。一年來,安倍雖然受到國內醜聞影響,支持度略有下降,也在黨魁選舉中受到挑戰,但一來日本在野黨仍然分裂而弱勢,安倍也施展成熟政治手腕化解內部威脅,依然坐穩領導寶座。

對安倍而言,這次訪中行程最大的挑戰來自於外部環境的改變。美中貿易大戰正酣,美國副總統彭斯日前發表語氣強烈的對中政策,舉證歷歷指控中國在進行不公平貿易、竊取智慧財產權、擴張軍事力量、違反國際建制與規則、乃至干預美國國內政治與選舉。一場表面上看起來只是貿易戰的美中角力,實際暗藏的是川普政府有意全方位圍堵中國崛起的強烈企圖。

美中貿易戰以及外交、軍事對立,對於包括日本在內的亞洲國家都帶來衝擊。更何況川普引爆的貿易戰對象還不只是中國而已,他已經與韓國、墨西哥、加拿大重新談判貿易協議,下一個目標就是日本和歐盟。日本在安全議題上當然站在美國這一邊,川普政府也延續前任的政策立場,公開表態支持日本對釣魚台的行政管轄權。安倍對川普下足外交功夫,除了是第一位親自向川普當面道賀的亞洲領袖,川普上任後,也多次與進行「川安會」。但直到現在,安倍依然對川普的言行舉動存有不安的焦慮感。

安倍面臨的其他外交挑戰,還包括如何在北朝鮮「去核化」議題上不被邊緣化,以及如何因應蠻橫而強勢崛起的中國。6月在新加坡舉行的歷史性「川金會」,日本與韓國這兩個美國的亞太安全盟邦,對於川普先行與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密會都深感驚訝。更讓他們不解的是,川普似乎在與金正恩私下密會時進行若干「交易」,包括後來川普逕自宣布停止的美韓聯合軍事演習。東京對於川普在未獲得金正恩具體承諾「去核化」步驟之前,就暢言「北朝鮮已不再是核武威脅」更是深表不解。川普如此「交易式」的外交思考,始終讓安倍無法真正放心。

也正因為上述的情勢變化,外界解讀安倍此時訪問北京會見習近平,是受到美中角力的影響。也有人解析川普種種對習近平施壓的舉動,反而讓日本靠向中國。這些解讀都言過言實,也將國際政治的合縱連橫看得於二分法。

安倍此時訪中,固然有化解中日兩國過去幾年來關係不睦的目的,但主要還是為了營造個人內政與外交政績。中日之間有根深蒂固的結構性歧異,但在前述外部環境的變化下,安倍與習近平兩人都有意利用此次外交互動,來化解外部壓力。

今年是「日中和平友好條約」生效40周年,提供兩位領導人正當性理由暫時放下歧異。中國是日本最大貿易夥伴,安倍若能藉由改善與中國經貿關係,淡化未來美日貿易談判可能的損失,也有助其國內領導。習近平面對川普的攻勢,運用與安倍的會晤,傳達出「拉幫結派」的氛圍,也可化解內部對其無法有效因應川普啟動貿易戰的批評。兩人各有所圖,這場「安習會」也就水到渠成。可以預見,舉凡東海領土爭端,乃至於南海議題,在大局的考量下,都心照不宣地不會成為破壞「安習會」的障礙。 

因此,安倍很技巧地鋪陳訪中的氣氛。5月,李克強先正式訪問日本,安倍還親自前往北海道陪同參訪;7月,日本眾議院議長大島理森率團訪中,進行兩國國會交流;8月2日,日本外相河野太郎與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出席新加坡東亞合作外長會議後召開聯合記者會;8月10日,上海師範大學原訂邀請外國學者專家參加慰安婦國際研討會,被中方外交部下令取消。10月12日,日中共同宣布,安倍接受李克強的邀請,正式訪問中國。一個巴掌拍不響,探戈要兩個人才跳得起來。

從近一年多來的演變檢視,更看得出安倍的戰略選擇調整。川普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宣布退出歐巴馬念茲在茲、只差臨門一腳就要完成的「泛太平洋夥伴協議」(TPP),讓日本措手不及。但安倍決定承接TPP後續,經過縝密的外交溝通,日本扮演主導者角色,終於催生了「全面性戰略夥伴協議」(CPTPP),讓原始的TPP不致於胎死腹中,也讓安倍成功拉近與其他原始TPP會員國的關係。

安倍更推動積極外交作為,強化與印度、澳洲、法國、英國的安全合作關係,將這些國家拉近所謂「印度太平洋戰略」的範圍。「印度太平洋戰略」雖是川普提出,但原始構想來自於安倍。可見得安倍對於中國軍事崛起所帶來的安全威脅仍耿耿於懷,不會因為川普難測或是經濟因素就逕自選擇北京這一邊。

安倍的戰略更顯積極的全方位,就是一方面持續維持與美國的安全同盟,另一方面深化與其他亞洲、甚或歐洲大國的關係,同時是以推動並鞏固亞太政、經、安全建制與秩序為基本思考。此外,對於潛在軍事安全威脅,安倍成功鞏固國內領導後,也致力於國防自衛與網路安全等國防能力的提升。先前安倍已經成立類似美國白宮國家安全會議的組織協助決策,他更進一步思考在既有官僚體制外,另行建立經濟戰略委員會的編制。

因此,即使面對實質上是戰略對手的中國,在權衡美日關係、日中經濟、以及日本在亞太區域更積極的角色等層面,再加上時機成熟,造就安倍這次歷史性訪中的戰略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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