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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側寫》信守對阿母承諾 日前才受洗 一如畢生致力獨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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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經濟
一生青春都在台灣街頭運動渡過的戴振耀。
一生青春都在台灣街頭運動渡過的戴振耀。   圖:邱萬興/提供

耀伯走了!

兩個多禮拜前,他才剛在病榻上受洗,當時耀伯還感性地說,「我答應過我老母,雖然我莫法度要求後代子孫,但是至少我這世人,一定會拜伊的祖主牌。所以一直無正式去信基督」。

去年罹癌的耀伯,自認已經履行對母親的承諾,因此決定受洗歸主。耀伯對母親多年來不變的孝心和忠於承諾的情懷,也正一如他終其一生追尋獨立建國,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精神一樣,令人感佩。

政治人物,因為統獨立場、政治理念或選舉恩怨,無論同黨不同黨,難免會有很多不對盤的政敵,甚至仇人。但是,民進黨三任立委、扁政府時期前農委會副主委戴振耀,綠色陣營與媒體暱稱的「耀伯」,卻是少有的例外,黨內外人緣超佳。

政治人物要有好人緣,通常不要有太堅定的政治立場,但是,耀伯在政治立場上卻是黑白分明,從來沒有模糊曖昧空間,三屆立委任內,堅持母語問政,堅持勞農權益,堅持獨立建國。

在自由化、民主化後的台灣,現在在立法院跑新聞的年輕記者,可能會覺得台語問政,稀鬆平常。但是,1989年底首次當選農民立委,他在台灣國會殿堂第一次台語質詢時,國民黨立委群起譴責批判,現場之混亂,不下當前堅持文言文的分貝。

當年還是黨政軍壟斷的媒體生態,耀伯堅持的台語問政,當然也付出犧牲曝光率的代價,但他毫不在意。

致力爭取弱勢農民權益,廢除水租是他跟屏東立委邱連輝連署提案廢除的;老農津貼是他積極遊說農業縣市關鍵少數的國民黨立委,兩票險勝通過的;農漁子女教育獎助金是他在農委會副主委任內極力推動通過的。

耀伯的好人緣,來自於他的率直、誠懇與可信賴的人格特質,與人交談,他總是爽朗的笑聲不斷。超乎常人的樂觀與豁達,甚至經常讓人忘記,他曾經是美麗島事件,歷經刑求之苦的政治受難者。聽他談起明明是性命交關的逃亡,卻有如叛逆少年挑戰惡勢力的驚險刺激又爆笑。

在國會尚未全面改選的最後一次「增額」立委選舉,他投入黨外人士向來直接放棄的「農民立委」,因為有效選民是在全台灣農會有登記的農民,一戶一票,而且選民名冊掌握在國民黨手中。

這在常人看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是,戴振耀不畏艱難,全台走透透,創下空前絕後,田埂上演說拉票的選舉模式,並且跌破各界眼鏡,當選史上第一席非國民黨農民立委。

談到首次當選農民立委,他總是謙虛一直說幸運,點名感謝許多人,但話說回來,如果沒有足堪負荷的體力、熱血,以及經得起考驗,贏得農民信賴的人格特質,再多的幸運與貴人,也是枉然。

病中的耀伯,想說的話很多,新任行政院長賴清德在立法院答詢,他也很關心,直說「過去與邱義仁就是希望台灣人能當家作主、獨立建國,現在蔡總統任命賴清德當行政院長,覺得賴清德的觀念不錯,但如何去做,如何讓大家能夠支持,這是很重要的」。

耀伯第一次立委任內,為了聲援黃華第4度遭「叛亂罪」入獄,當時懲治叛亂條例與刑法第一百條「思想言論叛亂罪」尚未廢除,耀伯仍然不掩飾台灣獨立建國,而有如下兩段的質詢。

「剛剛林夀山委員說,只有中華民國的立法委員,才可以在這裡(立法院)發言,但本席要說,中華民國憲法規定立法委員3年一選,對於40年未經改選的人,怎麼可以說是中華民國的立法委員?應該說是『中華帝國』的立法委員。」

「雖然有(國民黨)委員說,我們是根據中華民國的法律,才能參選立法委員,老實說,是因為台灣人民,長期以來受到壓迫、侮辱,才不得不挺身而出,參選立法委員。可是在我們心中,還是覺得當一個台灣共和國的人民,會比當一個中華民國的人民,來得有尊嚴而且驕傲。」

耀伯以前就說,選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的選舉目的,是為了獨立建國,儘管這個理想與目標,到現在尚未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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