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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岱琦觀點》在變與不變中 聽見回家的羅大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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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藝文

該用什麼樣的心情聽羅大佑呢?

曾經以為自己是他歌裡未來的主人翁,隨著歲月的增長,羅大佑有妻、有女、有了真實人生中的家,我們這些昔日仰望著聽歌的人,也從而立、不惑之齡,一路跌跌撞撞到現在,好似終於能以同輩的心情,聆聽和瞭解羅大佑。但世界在我們的腳下逐漸崩壞,早已習慣明天不會更好,在這樣的時刻裡,我們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羅大佑?

初初聽聞羅大佑將發片,心情是有些矛盾的,想多聽他說些什麼,卻也害怕那不是預期想聽、或是願意聽的。因為他是羅大佑,我們總希望能從歌裡聽到比音樂多更多,也許能在裡頭尋到些旋律字句,在往後混沌的生活中,能有一些片段指引,於是,羅大佑給了我們「家III」。

「家III」像是羅大佑開了扇門,迎接我們這些晃盪多時,迷惘的中年人,親切地展現他現時對生活的體悟,所以發現,原來教父般的音樂人物和我們一樣,也有與多年不見同窗相聚這樣的尋常場景,同樣生活在熟悉又陌生的天龍國裡,「家III」回歸了基本的價值,羅大佑沒說太多,只說了那些想說的和能讓人有所感,卻不至於感傷的種種。

不同於2004年「美麗島」專輯裡,那時的羅大佑仍是血氣方剛,專輯裡不乏政治批判意味濃厚的歌曲,赤裸裸表達他的不滿,這回「家III」已不再見這樣的火爆之氣。第一首「同學會」就有著親切的開場,在木吉他民謠伴奏中,羅大佑唱著多年後開同學會的情景,那是我們也曾有過的心情,許久不見的同班同學們,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喚回昔日的青春記憶。「致觀音山」像是首台北追想曲,山脈靜臥俯視著台北城,像是座慈悲的觀音,照護著人間,這是首屬於這個城市的情歌。

專輯同名歌曲「家III」,則是串起整張專輯的主軸,從「家」的三部曲也能聽出羅大佑的轉變,曾經「那是後來我逃出的地方,也是我現在眼淚歸去的方向」(「家I」),「給我個溫暖的家庭、給我個燃燒的愛情,讓我這出門的背影,有個回到家的心情」(「家II」),唱的都是年輕時羅大佑對家的渴望與追尋,到了「家III」則是他對家庭、對未來的期許,許的是「給我個溫暖的,滿懷溫暖的,不願紛爭的家庭」,期待的是下一代即使面臨紛爭崩壞的世界,「但願成長在日後寒暑狂風暴雨裡,有顆不變的心」,「家III」其實說的不只是家,也像是你我身處的大環境,每個人都是「家」裡的一份子。

相隔13年再出專輯,「家III」裡有老搭檔、也有新朋友,製作陣容除了羅大佑自己,還有從「美麗島」專輯即合作至今的朱敬然,另外增加了新面孔,與張震嶽合組Free Night樂團的吳蒙惠,意外出現在製作人的行列,他的加入也為專輯增添了些搖滾味。專輯裡還收錄了幾首當初為杜琪峰電影「華麗上班族」所做的歌曲,如「北西南風」、「沒有時間」等,因此也多了與他一塊參與電影音樂的製作人Jim Lee。

最欣喜的是,再次看到武雄和林夕這兩大作詞人,一同在羅大佑的專輯裡出現,兩人都曾在羅大佑的音樂工廠裡共事,武雄的台語詞無人能敵,有他加持專輯裡唯一的台語歌曲「人生愛繼續」,道地的台語氣口聽來過癮。「Do Re Mi」大概是近來最喜歡的林夕歌詞,直白的詞意,如同Do Re Mi這三個音符,羅大佑唱得隨意,有種經歷過後該有的豁達和對愛的瞭然,也如林夕在「Do Re Mi」歌詞裡所言,「跌宕半生,才知歌詞如人,能返璞歸真都因為情真」,真的,能夠返璞歸真都是因為情真,所以我們聽到了這樣的羅大佑,在音樂裡找到那個簡單卻溫暖的羅大佑。

抒發己見投稿「開講無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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