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安全單位近日揭露的「夢回華夏」臉書粉專案件,不僅暴露出國軍人脈面臨情蒐的風險,更揭示了中共認知作戰手法的重大演進。該粉專管理人員全數位於香港,操作特徵與境外內容農場「無邊界集團」高度吻合,甚至大量使用人工智慧生成的虛假影像拼湊軍旅故事。當生成式科技結合任務型內容農場,中共的對臺宣傳與情報蒐集已不再局限於粗暴的政治口號,而是轉化為更具隱蔽性、也更難防範的精準社群滲透。
檢視「無邊界集團」這類與中共宣傳體系關係密切的境外內容農場,其運作模式具有高度的系統性。這類集團平時在社群平臺上經營大量親子教育、影視娛樂或健康養生等非政治性粉專,透過生活化題材吸引特定受眾,並利用帳號間相互導流來累積基礎流量。然而,一旦特定粉專被賦予任務,便會迅速切換角色,切斷與其他娛樂帳號的關聯,轉而針對特定族群進行高強度的精準投放。「夢回華夏」正是循此路徑,先以歷史軼事累積人氣,再轉向集中發布國軍人物故事,藉此鎖定軍職社群。
更需要警惕的是,人工智慧生成技術的介入,大幅降低了這類假訊息與資訊陷阱的製作門檻。在「夢回華夏」的貼文中,操作者無須取得當事人授權,也不必掌握真實影像,只需透過演算法生成符合大眾想像的軍官照片,再搭配感性、懷舊的文字,便能輕易觸發受眾的情感共鳴。部分貼文甚至遭當事人親友指證照片並非本人,顯示中共認知作戰已進入「虛實交錯」的新階段。真假難辨的圖文不僅能迅速騙取信任,更能誘導民眾在無戒心的情況下留下真實個資與人際線索。
從資訊安全與民主治理的角度觀察,這種不依賴外部網站連結、純粹透過社群演算法擴散的任務型粉專,對開放社會構成了嚴峻考驗。傳統內容農場往往為了賺取點擊廣告而將流量導向外部網頁,但中共操控的任務型帳號,目的並不在於商業收益,而在於資訊蒐集與輿論滲透。透過精準投放與演算法推波助瀾,這些經過包裝的內容能夠悄無聲息地滲入特定同溫層,逐步重塑受眾的認知框架。
面對中共結合生成式技術與境外內容農場的複合式攻勢,臺灣社會需要建立更成熟的數位免疫機制。除了國安與相關主管機關應持續強化對異常境外帳號的溯源與揭露,社群平臺亦應負起查核虛假影像與不實資訊的責任。對於一般民眾而言,在面對來路不明、情感渲染力極強卻缺乏可信來源的社群貼文時,更應保持多一分查證的習慣。唯有全民具備辨識人工智慧假圖與境外農場操作的能力,才能在資訊高度競逐的環境中,穩固臺灣民主社會的自我防衛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