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委會副主委沈有忠十一月十一日在國防大學一場論壇上提醒,中共對台的「複合性脅迫」——認知戰、灰色地帶脅迫與法律戰的結合——只會日益加劇。其中最容易被忽略、卻可能影響最深的,是他所說的「軟性認知滲透」:中共透過TikTok、小紅書等短影音平台,把政治議題生活化、娛樂化,用一支支輕鬆的影片塑造「中國生活美好、台灣發展落後」的對比,在人們毫無戒心、只是滑手機放鬆時,悄悄改變觀感。
這種手法難防,正因為它不像傳統假訊息那樣張牙舞爪。它不一定造假,也很少直接談統獨,只是日復一日呈現一種「嚮往」——繁華的城市、便利的生活、熱鬧的消費,讓觀看者不知不覺把「那邊」和「美好」劃上等號,把「這邊」和「停滯」綁在一起。當認同不是被說服、而是被滑出來的,防備自然無從談起。這也和同時進行的敘事操作相互呼應:中共擅長挑選真實的事件或紀念日賦予政治化解讀,沈有忠便舉例,從聯合國二七五八號決議、十月二十五日的光復節,到十一月十二日剛過去的孫中山誕辰紀念日,都可能被用來營造「台灣屬於中國、而這個中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中氛圍。
把這兩條線放在一起,中共的意圖就浮現了:一面用生活感的內容培養好感與嚮往,一面用歷史與法律的敘事界定「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一柔一剛,目標都是否定台灣主權、把兩岸問題說成中國內政,進而壓縮台灣的國際空間。它要的不是一場轟轟烈烈的辯論,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默認。
面對這樣的滲透,真正的防線不在於禁掉哪個App,而在於養成一種習慣:在被內容撩動情緒或嚮往的那一刻,多留意一句「這是誰想讓我這麼覺得的?」。幾天前才剛過去的孫中山誕辰,紀念的是他所追求的主權在民;而守住自己怎麼看待這片土地的詮釋權、不讓它在一支支看似無害的影片裡被悄悄接管,正是這類紀念日留給今天我們的一道實際功課。
(作者為國防部現役軍官,從事認知作戰與政治作戰相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