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九月二十九日簽署行政命令,要求聯邦行政部門在公文、網站、報告及其他非法律文件中,以「超級智慧」(Super Intelligence,SI)取代「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十月二十七日,他又批評《華爾街日報》仍使用AI,並表示將在相關材料中禁止使用。這場命名爭議,值得從科技專業與公共權力的界線來看。
Artificial有「人為製造、非自然形成」之意,並不等於「虛假」。人工智慧描述由人類設計、建構的智慧系統,不能只因字面聯想,就認定名稱不準確。專業術語仍應由學術研究與技術發展檢驗。
人工智慧與超級智慧並非同義詞。哲學家博斯特羅姆所談的超級智慧,是指在科學創造力、一般智慧及社會能力等重要領域,遠遠超越人類最佳水準的智慧。這與目前一般所稱的人工智慧不同。值得注意的是,川普行政命令暫時仍以現行法律對人工智慧的定義界定SI,並要求科技顧問六十天內提出新的聯邦定義及立法文字。名稱與定義的落差,顯示政策仍有待釐清。
政府可以依法統一行政機關的官方用語,卻不代表私人媒體、研究機構與社會大眾也必須跟進。《華爾街日報》如何使用科技名詞,應由編輯依據專業與新聞判斷決定。美國最高法院一九七四年的「邁阿密先驅報出版公司訴托尼洛案」(Miami Herald Publishing Co. v. Tornillo),否定政府以法律強制報紙刊登特定回應,確認新聞編輯自主受到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該案並非直接處理本次爭議,但其原則仍值得參照。
科技術語應隨研究、技術進展與專業共識調整,不應隨政治人物偏好或政權更替反覆改名。台灣關注美國科技政策與台美關係之餘,也應保有獨立判斷。尊重美國,不等於照單全收美國政府的每項決定;政府可以決定官方用語,卻不應支配專業語言及新聞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