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不像一般受薪者有固定薪資與穩定退休所得,農業收入受天候、產銷與市場價格影響,具有高度不確定性。當農民年老、勞動能力逐漸下降,政府確實有責任建立穩定且可持續的老年保障。
因此,行政院今年1月提出的老農津貼修法,不只是調高給付金額,也試圖同步調整排富標準與物價檢討機制。第一,將每月津貼由8,110元提高至1萬元,增加1,890元,預估超過53萬名老農受惠;第二,在原有定期調整制度之外,增訂提前檢討機制,津貼調整滿2年後,若消費者物價指數累計漲幅達3%,即可啟動檢討,避免給付水準長期落後生活成本;第三,放寬排富標準,將農業以外所得門檻由50萬元提高至60萬元,土地及房屋價值門檻由500萬元提高至1,025萬元,並刪除唯一自住房屋扣除額上限,讓制度更符合老農實際生活情況。
然而,立法院11月6日三讀通過每月1萬5,000元的版本,以更高給付金額取代行政院原先規劃的1萬元方案。提高老農所得保障有其正當性,但從1萬元進一步加碼至1萬5,000元,不能只看每月多領多少,更必須交代長期財源與執行配套。
福利加碼,不能讓原有承諾延宕
以今年度經費安排而言,行政院原規劃以64.5億元追加預算支應1萬元方案,並補發7月至12月每月1,890元的差額,六個月合計1萬1,340元。但若依1萬5,000元版本執行,原追加預算便不足以支應增加的支出,行政院也指出,已難以依原規劃及時完成補發。立法院雖已將新制追溯至今年7月1日,實際發放仍須面對預算與執行安排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農業部估算,1萬5,000元版本相較行政院版,每年將再增加約320億元支出。這不是一次性的補助,而是必須長期承擔的固定福利支出。若沒有穩定財源,勢將壓縮農田水利、農業保險、農村建設、產業轉型,以及青年農民培育等政策的財政空間。
照顧老農,也不能忘記農業的下一個世代
在野黨主張提高津貼,是基於農民長年對糧食安全的貢獻,這份肯定值得正視。但政策不能只提出更高的給付數字,卻沒有清楚交代新增經費如何籌措。農民需要老年保障,年輕農民同樣需要農業保險、灌溉設施、技術升級、產銷支持與合理的從農環境。若有限的農業資源不斷被長期固定支出排擠,今天提高老農津貼,明天卻削弱農業生產與青年投入的條件,未必是對農民最完整的照顧。
真正負責任的修法,應該同時檢驗給付金額、排富制度、物價調整、財源規畫與執行時程。行政院提出1萬元方案,也必須持續說明其財政估算與政策效果;立法院決定提高至1萬5,000元,更應提出足以支應長期支出的財源安排,而不是把籌措經費的責任全部留給行政部門。
老農津貼不是選舉期間的喊價競賽。照顧農民,不能只比誰承諾得更多,而要看誰能讓承諾真正落實。農民需要的是領得到、領得穩的老年保障;台灣農業需要的,則是一套不犧牲下一代發展機會的永續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