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達、鮮奶、大巨蛋」今年全台灣人對蔣萬安的政績口號想必不陌生,其中輝達海外總部選定在北士科 T17、T18,對台灣科技產業發展有十足的激勵效果,蔣萬安也期待能把 AI 當成施政主軸,更在今年 10 月加碼推出松機遷移、改建 AI 園區的構想。

根據台北市政府的說法,輝達須於 2029 年 3 月前動工,取得用地後 5 年內完成興建;輝達將在新總部興建階段投資逾 400 億元,營運後創造超過 1 萬個工作機會。黃仁勳說法更簡潔:新總部將在 2030 年啟用。

不過,實際落地能否如計畫般順利?

《自由時報》總編輯鄒景雯日前引述輝達內部人士說法,報導輝達北士科地上權移轉原本 2025 年 7、8 月即可完成,因為蔣萬安市府堅持與新壽解約,改由輝達直接與市府簽約,整體投資案延宕到今年 2 月才簽約。

光是地上權設定,北市府的進度就延宕了至少半年,產業聚落的建設配套更為複雜。周邊有沒有地讓供應鏈進駐、員工怎麼上下班、電力夠不夠,這些配套都需要市長統籌。逐項檢視後會發現,蔣市府介入的環節,時程幾乎都往後延。

供應鏈要進駐,要先有地可招商

北士科的開發率目前並不高。北市地政局今年 4 月在議會說明,以已取得使用執照的部分計算,園區開發率約 43%,興建中的 T16、T17、T18 尚未計入。

剩下的市有地是 T3、T4、T12 三筆,面積分別約 750 坪、1,500 坪與 2,000 坪,合計約 4,250 坪。依自由時報今年 4 月報導,這三筆地在蔣萬安上任後招商零完成。其中 T12 過去兩次招標流標,去年市府將它列為輝達的替代備案,招商也因此暫停。市府直到今年 6 月才重新公告三筆土地招商,採 50 加 20 年地上權,鎖定 AI、生醫與新世代資通訊產業。

也就是說,去年地上權半年僵局的代價,不只落在 T17、T18 開發進度延宕,而是整個北士科的招商都按下了暫停鍵。

以規模看,這三筆地的總面積約當於 T17、T18 合計 3.88 公頃的三成多。輝達在台供應鏈涵蓋伺服器組裝、零組件、散熱與軟體等多個產業,北士科本身能提供的空間有限,多數廠商仍會留在內科、南港,或是新北、桃園、新竹、苗栗等外縣市。台北實際能做的,是讓北士科成為串連既有園區的節點,這就牽涉到交通。

員工怎麼來上班

北士科目前沒有捷運。今年 1 月市議員林杏兒召開的交通協調會上,已進駐的業者形容園區是「交通沙漠」:公車班次少,候車可達 40 分鐘,計程車不好叫,午餐也不方便;有業者自行租用接駁車,也有員工因通勤不便離職。

市府提出的短期措施,以公車路線、路口車流調整、富國路公車專用道為主。中長期的軌道方案仍在很早期的階段:社子、士林、北投、大同區域路網評估今年 7 月才送交通部,核備後再進入可行性研究、綜合規劃與細部設計,市府自己估計最快 5 年後動工。以台北捷運路線的一般工期推算,通車會落在 2030 年代中後段。

內湖科學園區的經驗可供參考。內科開發初期,就業人口增加的速度遠快於交通建設,上下班塞車至今仍是園區廠商的普遍抗議。北士科業者擔心的「變成下一個內科」,指的就是這件事。

市府交通局推估,到 2041 年北士科將有約 1.5 萬名居民、5.3 萬名就業人口,每日約 10.5 萬旅次;其中 4 成往返台北市中心,近 3 成來自桃園與三重方向。輝達 2025 年 5 月宣布選定北士科至今一年半,市府花了半年處理一份地上權契約,需要中央與地方長期協調的軌道工程,卻仍停在路網評估,能拿出來的只有公車路線調整這類杯水車薪的配套。若蔣萬安連任,輝達預定啟用的 2030 年正好是他第二任的最後一年,屆時員工通勤仍得依靠班次稀疏的公車與企業自行接駁。

蔣萬安沒有處理好北士科交通,卻為了選舉考量,貿然拋出松機遷建的新政見。而前台北市副市長李四川今年 8 月才提出「中和光復線延伸至松機」政見,蔣萬安與李四川自相矛盾的政見,暴露出兩人過去宣稱的「雙北共治」只是吹牛。

松機遷建更被輿論譏諷「黃仁勳的私人專機以後要在哪降落?」背後反映的是「機場-捷運-高鐵-公路」之間接駁網絡混亂、缺乏統籌,蔣萬安「AI 產業聚落」的政見,實質內涵恐怕經不起考驗。

電從哪裡來

AI 企業的總部不是資料中心,但研發設備與周邊廠商進駐後,用電量仍會明顯上升。台電指出,北士科周邊既有變電所容量已接近飽和,也缺乏擴充空間。

今年 5 月,台電與北市府定案三階段供電方案:

1.  短期以管線工程引入周邊電力,2027 年底完成。

2.  中期興建臨時變電所,容量約 6 萬瓩,取得施工許可後約 20 個月完工。

3.  長期興建文林變電所,容量約 18 萬瓩,採變壓器地下型設計,工期約 6 至 7 年。

文林變電所的工期,反映了市府在配套工程上的選擇。台電原本提出地上型方案,工期約 5 年,未獲市府共識;市府要求全地下化,工期則需 9 年。雙方最後折衷為變壓器地下型,工期 6 至 7 年。

換句話說,正式供電比台電原案晚 1 到 2 年,差距來自市府的條件。若以今年底前後開工計算,台電原案約可在 2031 年完工,折衷案則落在 2032 至 2033 年,比輝達總部啟用晚 2 到 3 年。變電所型式有景觀與鄰避考量,市府提出要求自有理由,但這項取捨讓園區在總部啟用後的數年間,只能依賴臨時設施。

這也意味著,北士科 T3、T4、T12 若在未來一兩年內招商成功,新進駐廠商的用電,在文林變電所完工前,將與輝達一同仰賴臨時設施與既有線路。蔣市府在土地、交通與供電上的延宕,讓北士科的基礎設施面臨過載風險。

市長的工作是統籌配套,不是喊喊口號

輝達總部 2030 年啟用,但正式變電所約 2032 至 2033 年完工;軌道路線仍在路網評估階段,最快 2031 年才能動工。

逐項回頭看,蔣市府介入的結果相當一致。地上權移轉延宕半年、北士科土地招商停擺;供電工程與交通軌道,則都趕不上輝達總部啟用的時間。蔣萬安處理這些事情各有理由,但加總起來,沒有一項是讓輝達或後續進駐廠商更快到位的。

明明輝達是全球市值最大的龍頭企業,市府未把其落腳園區配套做完整,就又貿然提出松機計畫。更嚇人的是,在秦慧珠議員舉辦的公聽會上,市府局處完全無法說明松機變成 AI 園區的具體規劃。

從北士科到松機的紀錄看,蔣萬安雖然用 AI 當主軸,自鳴得意宣傳「輝達鮮奶大巨蛋」、「松機變成 AI 園區」,在重大時程與政策細節上,蔣萬安都沒有做到統籌配套。一位市長對兩個如此重大的產業政策都含糊其詞,就很難說服市民,他適合再帶領台北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