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部分藍營支持者因秦慧珠質詢蔣萬安,便喊出「拒投秦慧珠」,實在令人不解。秦慧珠身為台北市議員,針對市長提出的重大政策構想進行質詢,本來就是議會應盡的監督職責。難道市長與議員同屬一個政黨,議會就應該降低監督標準?

松山機場遷建涉及中央與地方權責、航空運輸需求、交通建設、土地規劃及財務安排,絕非市長提出一個構想就能付諸執行。既然蔣萬安將這項重大議題納入政治主張,市議會當然有責任追問:政策依據是什麼?執行權責在哪裡?中央與地方如何協調?經費與時程又如何安排?

藍營支持者真正應該追問的,不是秦慧珠為什麼質詢,而是蔣萬安為什麼在尚未充分說明政策可行性與執行條件之前,就提出如此重大的構想?如果連權責分工、土地規劃及交通配套都說不清楚,這究竟是一項可以執行的政見,還是一個尚未經過政策檢驗的政治口號?

如果市府真有意打造AI產業聚落,應該先從北士科既有的產業基礎出發,盤點周邊土地、交通、電力與生活機能,再評估其他區域的發展可能。社子島與關渡平原各有土地使用、生態、防洪及居民權益等課題,不能未經完整評估,就被當成隨時可以開發的替代腹地。市長可以提出願景,但更應該拿出規劃,而不是把尚待解決的問題留給議會追問。

更值得注意的是,國民黨議員過去監督市府的標準,似乎並不是如此。柯文哲擔任台北市長期間,秦慧珠、游淑慧、吳世正、汪志冰、王鴻薇等國民黨議員,曾多次在議會強力質詢市府,對政策缺失與施政爭議毫不客氣。當年汪志冰甚至曾在質詢場合,當著柯文哲的面撕毀市府提交的報告、丟進垃圾桶。這種強烈的監督姿態,當時並沒有因為政治攻防激烈而被視為不應該。

問題是,當市長換成同黨的蔣萬安,部分支持者對議員質詢的容忍度,為什麼也跟著改變了?

如果當年那種毫不寬貸的監督標準,今天仍然適用於所有市長,那麼蔣萬安提出的重大政策構想,更應該接受同樣嚴格的檢驗。議員不應因為市長是不同政黨的人,就特別嚴厲;也不應因為市長是自己人,就刻意放寬標準。

議會監督不是政治忠誠測驗,更不是替執政者護航的工具。議員的責任是替市民把關,市長的責任則是對政策提出完整說明。秦慧珠質詢蔣萬安,真正需要被檢驗的是她提出的問題是否合理、監督是否盡責,而不是她有沒有配合同黨市長。

國民黨支持者若真正在乎台北市政,就應該要求蔣萬安把政策說清楚,而不是要求議員把問題吞下去。當年監督柯文哲可以毫不留情,今天監督蔣萬安就喊拒投,這不是支持者的忠誠,而是監督標準的失衡。

一個政黨可以有自己的市長,但市民不能因此失去自己的監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