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10月28日發生重大高速鐵路事故,兩列列車在托雷多省相撞,造成69人死亡。這是今年第二起重大鐵路災難,1月同一條馬德里至塞維亞高鐵路線已發生46人死亡的事故。短短九個月,兩起事故奪走115條人命,重創西班牙引以為傲的高速鐵路安全形象,也讓總理桑切斯(Pedro Sánchez)在11月29日國會大選前陷入嚴重政治危機。
安全系統失靈 交通部長拒絕下台
根據《路透社》10月30日報導,事故發生前,列車安全系統因通訊故障而停止運作,控制中心隨後允許一列高速列車恢復行駛,卻未能避免與前方停駛列車相撞。
事故調查顯示,當時列車以約每小時160公里速度行駛,而安全系統失效後,原應採取更嚴格的限速措施。為何控制中心允許列車繼續高速行駛,成為調查焦點。
更令人質疑的是,西班牙鐵路安全系統老化問題並非毫無預警。部分設備使用多年,更新工程延宕,鐵路工會也曾反映安全與維修問題。兩起事故是否存在共同的制度缺陷,仍待調查釐清。
交通部長普恩特(Óscar Puente)將事故原因指向控制中心違反操作程序,卻拒絕接受反對黨與工會要求辭職的呼聲。反對黨批評,政府不能把重大事故的責任全部推給基層操作人員。
技術故障或人為操作失誤固然需要調查,但國家鐵路安全系統的維護、更新與監督,難道不是交通部門應負的行政責任?九個月內接連發生重大事故,部長若只要求調查基層,卻不願承擔政治責任,如何重建人民對公共運輸的信任?
民調跌至24.6% 右翼政黨可能奪權
《金融時報》11月2日報導,這場鐵路災難已嚴重衝擊桑切斯的連任希望。最新Sigma Dos民調顯示,執政的社會工人黨(PSOE)支持率降至24.6%,較事故前下滑1.5個百分點。
主要反對黨人民黨(PP)支持率達31.1%,極右派Vox則有19.3%。兩黨合計50.4%,若選票順利轉化為國會席次,可能透過聯合執政或國會合作,結束桑切斯長達八年的執政。
桑切斯原本希望透過提前大選,利用住房改革爭議及經濟成長成果爭取選民支持。然而,高鐵災難讓選戰焦點從經濟政策轉向政府治理能力。
馬德里聖保羅大學政治學教授Gonzalo Figar指出,這場事故對政府而言是嚴重的政治災難。當民眾對公共安全感到恐懼,政府再強調經濟成長與施政成績,也難以消除人民的不安。
從全國停電到休達危機 治理失靈接連爆發
高鐵事故並非桑切斯政府面臨的唯一危機。2025年西班牙曾發生大規模停電,暴露電力系統韌性與危機應變問題。
今年7月30、31日,又有超過7.2萬名移民從摩洛哥進入西班牙北非飛地休達(Ceuta)。儘管政府事前已收到情報警告,邊境仍在短時間內遭大量越境者突破。兩個月後,仍有約1.2萬人滯留當地,衍生安置、遣返與未成年人保護等難題。
桑切斯政府不僅面臨邊境管理失靈的質疑,也與摩洛哥陷入外交爭議,人民黨與Vox更藉此猛烈批評政府移民政策。
從全國停電、休達移民危機,到兩起重大鐵路事故,雖然事件成因不同,卻共同暴露政府危機管理與公共服務的問題。
馬德里卡洛斯三世大學政治學教授Pablo Simón指出,這些接連發生的危機,使民眾逐漸形成政府無法有效運作的印象。這種對國家治理能力的不信任,對執政者尤其致命。
115條人命 桑切斯還能挽回選民信任?
桑切斯已宣布援助罹難者家屬,並承諾全面調查事故、恢復民眾對高速鐵路的信心。然而,選民真正關心的,不只是事故發生後政府如何補救,而是為何同一條重要鐵路線九個月內接連發生重大災難。
西班牙高鐵曾是歐洲公共建設的成功象徵,如今卻成為政府治理能力受到質疑的焦點。交通部長拒絕辭職,桑切斯仍試圖挽救選情,但政治責任不會因為事故調查尚未完成,就可以無限期延後。
11月29日大選即將登場。人民黨與Vox已在民調取得明顯優勢,桑切斯能否扭轉選情,恐怕不再取決於他如何宣傳過去八年的經濟成果,而是選民是否還相信他的政府有能力保障人民安全。
兩起鐵路災難奪走115條人命,政府可以等待技術調查結果,選民卻不必等待。當公共安全接連失守,政治人物不願承擔責任,人民最終只能用選票決定,誰該離開權力的位置。
作者為醫師。